广场南端的入口处,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容平凡到极致的年轻人。
五官端正,但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双手空空,连一件法宝都没有。
但他走路的方式很奇怪。
每一步落下,他周围三尺之內的空气都会凝滯一瞬。
赵登天的脸色变了。
苏跡的目光定在那张平凡的脸上。
说来也巧,对方也恰好抬起了头。
两道视线,隔著大半个广场,在人海中精准地撞在一起。
他看著苏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
然后,笑了。
那笑容温和、乾净,甚至带著几分靦腆,像是邻家少年见到了新朋友。
苏跡却觉得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不是实力上的,而是那种“將杀意完美藏在温和之下”的本能。
男子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很快便隱没在人群中。
赵登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虚:“苏兄,那个人就是我们苍黄界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我知道。”苏跡打断他。
他的目光从布衣男子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那根通天道碑上。
道碑表面的暗红光晕正在加速扩张,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一种介於金属摩擦与梵音吟唱之间的声响。
开碑的时刻,近了。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一座高台之上,数道身影同时浮现。
他们身穿统一的白金色法袍,气息深不可测,显然是负责主持这场大会的——或者说,是不同势力协商后派出的“见证者”。
居中一人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无需刻意放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小友,通天道碑將於一炷香后正式开启。”
“太虚界大门敞开之时,不分先后,不论出身。”
“踏入者,生死自负。”
广场上,无数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根巨大的石柱。
贪婪、野心、恐惧、兴奋……百种情绪在这片空间中交织。
“帝庭山的巡天客卿?”
苏跡转头。
一个白髮如雪、面容却极为年轻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三步之外。
男子周身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但他的影子,在灰白的天光下,是倒著的。
“一起吗?”
苏跡感慨一声:“啊?原来我已经成名人了吗?怎么一个个都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