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父亲给了她一小袋紫藤的种子。
说紫藤喜湿耐旱,最是坚韧与她相似。
他说家里实在是没办法,已经揭不开锅了。
哪怕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弟弟才四岁,她大一些,应该懂事,为家里分担。
他还说,等手头宽裕了,一定来给她赎身。
她信了。
后来年纪大了些,才明白,跟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谈什么坚韧,不过是欺她年幼无知罢了。
当时那一圈人,大概只有她自己信了。
那时懵懂的她將那些种子,全都种在自己那间阴暗的小屋外。
年復一年,看著它们发芽,攀爬,开出满墙的紫色朵。
她本以为,自己会像那些紫藤一样,在这座牢笼里,无声无息地开,再无声无息地败。
直到遇见那个隨手便能赠予她仙缘的男人,让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重新看到了些许微光。
她不想让这束光,就这么熄灭在安阳城里。
夕闻道,朝死可矣!
……
而苏跡没有选择回答舞姬。
因为……
【窥天命】的冷却好了。
熟悉的灰白世界再次笼罩视野。
然而这一次……
苏跡足足呆滯了数分钟。
因为他眼前出现的竟然不是丝线。
而是一条分叉的y字路口。
【他人牺牲的苟且】
【仅我一人,可挽天倾?】
苏跡看著第一个选项。
不出意外,就是献祭眼前的舞姬了。
他的视线,落在第二条路上。
挽天倾?
他没那么伟大。
但……
“我选这个。”
已知第一条基本就是活路。
没什么好看的。
苏跡想知道,安阳城最后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在苏跡神识落下的瞬间。
眼前的灰白世界,如同一面被砸碎的镜子,轰然崩裂!
……
血。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腐烂的恶臭,疯狂地涌入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