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主要还是冲着盛明鸢去的:“听闻谢姑娘曾在衍王府上当差,可知道攻打乌山寨的这位卫敬,与衍王是胎里定下的婚约?”
“这是哪来的小道消息?”盛明鸢神色淡然,“衍王与卫敬的婚事,起源于开平元年万寿节的宴席上。衍王当日丢了一枚双鱼戏水的羊脂白玉玉佩,被卫敬拾到。圣上见两人年岁相仿,又一时醉酒,便随口定下了婚约。”
说到这里盛明鸢不忍有些烦躁,只是丢了块玉佩,就被母上赐了婚,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家中长辈手握重兵的卫敬。
眼下自己又被赶到封地,和卫敬同在一郡,自己也因而成为众皇子皇女中的众矢之的,真不知道母上是怎么想的。
湛玉环笑着摇头,转而语气又深了几分:“哈哈,是我孤陋寡闻了,这样的秘辛也不知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那谢姑娘在府中任职时,可曾听过什么剿匪的消息?”
盛明鸢微微颔首:“自然是有……”
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谢隐舟眉头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这位湛寨主,果然与她那鲁莽的女儿大不相同。心思细腻,言语间处处是试探,这分明是在打听盛明鸢究竟是不是真的在王府当过差。
谢隐舟听了半天,听得脑仁都疼了,总觉得两人话里有话,全都是坑。
白日里卫敬上午带兵佯攻了一次,下午又派了三千将士攻打乌山寨,只是到底兵力悬殊,乌山寨的响马也没受过正经训练,很快便显出疲力。
还是谢隐舟见势不妙,立马让湛如兰命人把厨房所有的黄豆、绿豆全都取出来撒在冰面上,堡垒上弓箭齐发,这才勉强阻止了一次卫敬的进攻。
经此一事,湛玉环对她们二人愈发看重。夜里特意在议和堂摆了一桌好酒好菜,名为接风,实则多半还是想从盛明鸢嘴里多掏些关于卫敬的消息。
酒过三巡,湛玉环端着酒杯举至胸前,目光环顾四周:“人逢喜事精神爽。能得谢家姐妹这两位得力臂膀,是我湛玉环的运气。在座的各位往后多多配合她们,咱们齐心协力,定能把乌山寨这份家业做大!”
她话音一落,环顾一圈,无人敢不卖她面子,纷纷举杯,爽朗笑道:“来,咱们共同举杯!”
谢隐舟自然也不例外。
她不善酒力,端起来闻了闻那股冲鼻的黄酒劲儿,眉头便皱了一下。
勉强送到嘴边抿了一口,辛辣刺鼻,难喝得她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赶紧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压压惊。
耳畔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笑。
谢隐舟抬眼望去,湛如兰正坐在桌边,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亮晶晶地望着她,嘴角弯着没压住的笑意:“谢姑娘不胜酒力,便少喝些,我娘她不会为难你的。”
谢隐舟微微颔首。
她敏锐地察觉到,自从白日自己“指挥”湛如兰去拿黄豆布阵之后,这人看她的眼神便越发灼热了。
“确实不太能喝。”谢隐舟放下酒杯,默默往盛明鸢身边挪了挪。一不小心压到了对方的衣角,被盛明鸢皱着眉头推了一把,冷冷抽回了衣裳。
谢隐舟尴尬地笑着往回缩,一转头,湛如兰竟已探身到了她跟前。两张脸险些贴上,还是盛明鸢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才堪堪躲过。
“怎、怎么了?如兰姑娘。”谢隐舟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湛如兰却毫不在意,一把搭上她的肩膀,将她从盛明鸢的胳膊里拽了过去,凑近她耳畔,语气带着几分醉意的热切:“谢姑娘,你是怎么想到用豆子往冰上撒的?可是读过什么兵书?”
这只是基本的常识而已好吗!
谢隐舟掰了掰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纹丝不动。
她只好放弃挣扎:“……看过一点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