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响在衡量他孙连城目前面临的压力究竟有多大。
如果孙连城不急,那资本就没有溢价的空间。
如果孙连城急了,资本就能以更低的价格拿走更优质的资源。
这一大段话,全是毫无营养的车轱辘套话。
一秒。
两秒。
场面变得极度沉闷。
常响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在孙连城那种毫无温度的注视下,一点点变淡,最后勉强挂在嘴角。
孙连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接着,他将杯子重重搁在桌面上。
陶瓷与红木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常总。”孙连城语气转冷。
“你大老远从京城飞了两个多小时过来,恐怕早就累了?”
常响夹着烟的手指停滞在半空。
“我看时间也已经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孙连城建议的说道。
包间里的气压极低。
常响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四九城的圈子里,没人敢这么当面下他的面子。
在他看来,他常响可是在吕州帮过孙连城的大忙,现在孙连城又在京州的位置上急于搞出亮眼的政绩。
对于自己这个要资金有资金,要背景有背景,要人脉有人脉的大哥不应该这么对待。
今天这个场面,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案。
孙连城居然连起码的面子工程都不做了。
常响把手里的毛巾扔在桌上,身体往后一靠。
他在权衡是顺着孙连城的话头翻脸走人,还是放低姿态捞回颜面。
蒋虹坐在两人中间。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茅台酒瓶。
她走到常响身边,动作自然地给常响面前的空酒杯倒满。
“常总,这杯酒我替连城敬你。”蒋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语气干练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柔软。
“他在京州这段日子,被高新区烂尾项目折腾得连轴转了半个月。好几天没合眼了,火气大。”
蒋虹没有停顿,把话题接了过来。
“他每天睁开眼就是各路债主和催进度的文件。他这人脾气直,你是个做大生意的人,多包涵,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句话,既点出了孙连城目前的重压状态,替他找了台阶,又捧了常响的肚量。
紧接着,蒋虹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常总在顶级圈子里见多识广,手里过的高端项目数都数不过来。”
“你今天既然来了,肯定肚子里是装了真东西的。”
“你用这些宣传册上的片汤话来试探连城,连城当然要急。”
蒋虹的一番话,将刚才的尴尬完美地归结为常响在“试探”。
常响看着蒋虹递过来的台阶,顺坡下驴。
他知道今天来不是为了赌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