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高级别的质询。
当着全体省委常委的面,为自己酿成的烂摊子辩护。
“连城市长会去吗?”李达康声音低哑。
“孙市长需要留在京州主持大局,省委只要求你一个人来汇报。”陈海平回答得很直接。
李达康听懂了。
省委把京州的大局,交给了孙连城。
而他,是那个需要接受审视的犯错者。
“我知道了。”
李达康放下话筒。
通话切断的盲音在空气中散开。
刘韬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李达康站起身。
他走到办公桌边,拿起那份红头文件。
纸张在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一直坚信,只要能把京州的gdp搞上去,只要出发点是好的。
一点违规操作,一点独断专行,上面是会容忍的。
但他算错了一点。
这个世界不是围绕着他李达康运转的。
当潮水退去。
站在裸露的滩涂上,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目光焦点的,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的雨下大了。
水流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切割着外面的城市街景。
李达康把文件放回桌面。
他伸手拿起抽屉里的半盒烟。
抽出了一根。
找打火机,找了半天没找到。
刘韬立刻摸出自己的打火机,凑上前帮他点燃。
李达康猛吸了一口。
蓝灰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弥散开来。
属于李达康的京州时代,在这场秋雨中,彻底拉上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