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什么高科技、新模式的包装,是不是就丧失了体制内干部该有的甄别能力?”
“面对动辄几十上百亿的大盘子,我们的尽职调查做扎实了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几个局长把头埋得更低。
规划局长偷偷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
发改委主任假装翻找前面的会议记录。
当初他们可都在那份盲目乐观的项目报告上盖过章。
孙连城这番话,没有直接点名批评,甚至没有给未来工坊定下什么不好的说法。
上面还没发红头文件,身为代市长,他讲究组织程序和说话的艺术。
但这话里的内涵,字字诛心。
就差指着鼻子骂他们为了迎合一把手,连最基本的审核红线都不顾了。
局势彻底逆转。
当初在推介会上,孙连城被整个班子孤立。
现在,他是唯一站在干岸上俯视这帮泥菩萨的人。
孙连城转过头,看了一眼左手边的黄文革。
黄文革握笔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墨迹。
“黄文革同志。”
孙连城点了名。
语气不辨喜怒。
黄文革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你是项目专项工作组的具体负责人。”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社会的舆论反响这么大。”
“工作组接下来有什么应对的预案?”
球踢到了脚下。
接不住就得提前出局。
黄文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说项目继续推进?
那是顶着舆论的炮火往前冲,万一最后彻底暴雷,他就是唯一的替罪羊。
说项目立刻终止?
上级还没定性,他要是敢直接说停,就是公然打组长李达康的脸,坐实了市委书记决策失误。
几十双眼睛全都在看他。
财政局长在等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