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靠订单盈利。”
“而是通过合资公司漂亮的经营流水,在资本市场获得高估值,
让政府的投入在短期内实现股权增值和变现!”
“这才是我们模式的核心价值!”
孙连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逼主席台。
“楚风先生,你所说的高估值和股权变现,其基础是资本市场的认可。”
“任何一个理性的投资机构,在进行估值时,
都会对其商业模式的可持续性、盈利能力的真实性进行严格的尽职调查。”
孙连城站起身。
“现在,请你正面回答我。”
“你刚才提到的,通过内部关联交易刷高流水的模式,
能否经得起关于同业竞争与关联交易非公允定价的质询?”
“你所承诺的高估值,究竟是建立在真实、可持续的盈利能力之上……”
“还是建立在一个由你们自己定义、自己控制、左手倒右手的资本闭环游戏之上?”
台下的常务副市长黄文革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钢笔重重戳在笔记本上。
他向来最看重经济指标,此刻孙连城口中“左手倒右手”的定性让他背脊发凉。
光明区书记钱正明也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悄悄瞥向坐在中间的李达康,随时准备见风使舵。
孙连城的声音继续在扩音器里回荡。
“如果资本市场不认可你们的故事。”
“高估值无法实现。”
“甚至因为关联交易的违规操作,导致合资公司融资失败。”
“那么,京州市政府前期投入的上百亿真金白银,又该如何收场?!”
“到那个时候,你所谓的未来工坊拍拍屁股走了。”
“留下的,是一个巨大的烂尾工程,和一笔永远无法偿还的巨额政府债务!”
“这个责任,是谁来负?”
楚风双手死死撑着讲台。
“我们的估值……是基于我们对未来产业的布局……”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是基于我们平台的网络效应……基于强大的资源整合能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礼堂里显得单薄且毫无底气。
孙连城关掉了面前的麦克风,不再发问。
会场内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沉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