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更多的手举起来。
李达康的目光越过沈明阳,看向了政法委书记赵东来。
赵东来正端着青花瓷的茶杯,低着头,专注地吹着水面上的浮叶。
他动作慢条斯理。
“东来同志?”李达康开口点名。
赵东来这才抬起头,手里还端着杯子,脸上堆起了一成不变的和气笑容。
“书记,您叫我?”
“对这个项目,东来同志是什么意见?”李达康压着性子问。
赵东来放下茶杯,将两只手摊开平放在桌面上。
“书记,您这也是难为我了。”
“我平时都在市局里盯着那些治安案件和p2p暴雷的维稳工作。”
他转头看了看孙连城,又看了看李达康。
“这‘未来工坊’是搞什么文旅产业的,动辄上百亿的资金,我这个大老粗哪懂这些经济账啊?”
赵东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孙市长讲的资金风险,我听着有道理。”
“您说的要抓住机遇,我也觉得不能放过。”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我实在转不过弯来。”
“所以,这个表态我实在没法做。我弃权。”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面上谁也不得罪。
实际上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抽走了李达康急需的一根筹码。
李达康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赵东来是个滑头。
也隐约察觉到赵东来暗中向省委靠拢。
但在这种短兵相接的场合直接选择弃权,还是出乎了李达康的预料。
三票赞成,一票弃权。
还剩七个人。
李达康的目光投向了其余的常委。
常务副市长黄文革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统战部长石中芳正在翻看霍然丢在桌上的文件。
光明区书记钱正明干脆从口袋里掏出了清凉油,在太阳穴上搓弄着。
他们三个,谁也没有举手。
黄文革更清楚,霍然把话说到那个份上。
没有省里的审批,没有市人大的决议,谁签字谁进去。
他这个老狐狸绝不想去扛雷。
纪委书记霍然握着钢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头也不抬。
军分区政委一向不掺和地方上的经济事务,同样没有动弹。
加上对面的代市长孙连城。
足足六个人,稳如泰山。
未举手,即为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