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端起茶杯,吹散表面的浮叶。
“这东西,易书记那头的抽屉里,也有一张一样的。”
丁元英猛地抬头。
交辞呈自动下桌的退路,被彻底焊死了。
“老丁啊。”
孙连城用指节叩击着那封破损的辞职信。
“靠这么一层薄纸,你觉得能捂住吕州的天?”
丁元英肩膀开始小幅抖动。
起先只是双臂抽动,随后蔓延到后背。
他双手捂住脸庞,浑浊的泪水顺着指缝往外淌。
孙连城按下桌面的内部传呼键。
“小吴,守在外面,接下来的半小时谁也别放进来。”
切断线路。
他从左侧拿出一支黑色录音笔,摁下开启键,平放在截图旁边。
“说吧。”
“讲清楚了,比把脓包捂在肚子里发臭强。”
丁元英拿开双手,嗓音全哑了。
他从几年前认识刘新建开始交代。
……
“这次刘总发了话。”
丁元英抽了张纸巾擤鼻涕。
“不求我一手遮天。只求马兰山项目这趟水浑起来的时候,暗地里推一把,扯个后腿。”
华气、华源和阳化三家巨头进场,本地利益集团连汤都喝不到。
刘新建急眼了。
死命令压下来,必须把吕州这局标盘搅黄。
“孙市长,我实在顶不住这压力啊……”
丁元英趴在实木桌上,“我被拿捏得死死的,我没别的路可走。”
半个多钟头后,丁元英推门离去。
门合上。
孙连城捏着录音笔。
这段录音,只要找个隐蔽渠道递给刘新建作为筹码,吕州就能换来大量私下让步。
孙连城没联系刘新建。
他扯过一个牛皮信封,把录音笔内存卡退出,装入。
转动鼠标,快速敲击键盘。
十分钟拉出一份精简的情况通报。两份复印件打印出来,压上吕州市长专用章。
摁下按铃,小吴进门。
“这份材料走保密通道,送交市纪委易学习书记。”
孙连城用指腹压着两个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