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老周。旭旭那小子在滨城,老林这个铁公鸡,他手里有很多报废的旧军卡,旭旭如果修好军卡,调一半到沈城来。”
周大队长嘴角抽抽,老林会哭的!
他迈步走进风雪里,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去办吧。对了今晚叫警卫员加班,老丁和老沈会来扯皮,我也要去总军区扯皮。”
周大队长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方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这盘棋比他想得还要大。
老丁和老沈在谈通讯设备,方臻在谈路。
有得忙了!
周大队长摇了摇头,把笔记本揣进口袋,大步朝通讯室走去。
首长的棋局,他只需要当好卒子就行。
————
当天晚上。
老丁的吉普车停在军管楼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坐在后排没动,先点了一支烟。车窗外的军管楼灯火通明,二楼方臻办公室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见一个人影靠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低头看着楼下。
沈强国从另一侧下车,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笑眯眯说:“大魔王,他在等咱们。而且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老丁把烟掐了,推开车门:“他是二愣子,让他等着。反正今晚不谈完,谁也别想走。”
两人上了楼,周大队长正从通讯室出来,看见两个少将并肩走过来,一个面沉如水,一个笑里藏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往旁边让开,立正敬礼:“首长好。方首长在办公室等二位。”
老丁从他面前经过,脚步没停,丢下一句:“老周,叫人送壶茶上来。浓一点。”
周大队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三个少将关在一间办公室里谈事,这茶怕是得续到天亮。
方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老丁推门进去的时候,方臻正靠在办公椅上,两只脚搁在办公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好几个烟头。
他看见老丁和沈强国进来,脚没收,只是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脸上挂着他标志的大魔王笑容。
方臻把脚从桌上放下来,站起来朝沈强国伸出手:“哟,稀客。老沈,你下凡来办三处,都没有在公事上遇见,听我闺女说你把乾乾都叫出来了?”
沈强国握住他的手,笑眯眯地回答:“乾乾小时候我带他去看电影。倒是你,老方,你这军管楼修得比处气派多了,经费充裕啊。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呀!”
方臻松开手,朝沙发方向扬了扬下巴,:“充裕个屁。坐吧。老丁大晚上从二科大本营跑过来,有事吗?自家兄弟,一个电话,兄弟还不给你办吗?”
老丁没坐沙发,这个二愣子在公事上,咬着肉,就绝对不放手。
他走到方臻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把军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支,然后把烟盒和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这个动作方臻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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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只有在准备跟人磨牙的时候,才会把烟和火机放在桌上,意思是今晚不走了,什么时候谈完什么时候算。
沈强国倒是施施然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支。
三个人,三支烟,一间办公室。烟雾在暖气片的热浪里翻卷,像暴风雨前压在头顶的云层。
方臻先开口了。他没有绕弯子,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绕弯子的时候直接把桌子掀了:“大庆油田的中继项目,老丁你在中间搅和,老沈你三处要政绩,你们俩在电话里谈得热火朝天。怎么,谈完了想起我来了?”
老丁靠在椅背上,看着方臻,语气平淡:“老方,明人不说暗话。大庆油田到滨城的公路,沿途七个检查站,五个是军管的,两个是地方的。地方上的我们可以自己去协调,但军管的,你点头,车队就畅通无阻;你不点头,每个检查站都能把人扣下来查个三天三夜。”
“所以呢?”方臻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哦!对了,地方的,下午我安排人去协商了,从下午四点起,全部换成了军管的人。”
老丁和老沈同时看着这个大魔王(二愣子)。
沈强国从沙发上探过身子,脸上挂着沐春风的笑眯眯:“所以我们来了。老方,这条路你开个价。”
方臻把搪瓷缸放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办公桌上:“我不开价。你们先告诉我,大庆油田的事你们谈成什么样了。”
老丁和沈强国对视了一眼。
这个对视让方臻心里更有底了,他们两个来之前已经统一了战线。
老丁负责讲道理,老沈负责打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