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挤在人群最前面,一双眼睛哭得红肿,死死盯着木桩上的刘半仙。
“杀哒他!”
“杀哒他!!”
“杀了他!”
周围的百姓跟着吼了起来。
长安合上册子,扬起右手。
手落刀起。
一名牙兵大步上前,横刀挥落。
刘半仙的脑袋从脖颈处滚落在地,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溅在了前排百姓的脚面上。
人群先是一阵骚动。
有人惊叫,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往后退了两步。
但更多的人在叫好。
“杀得好!”
“该杀!”
长安没有停。
他翻到第二页。
“第二个。西城修文坊巡城队正张阿牛——”
一个一个地念。
一个一个地杀。
每念一个人的罪状,人群的反应就更激烈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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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长安念到一半,底下的百姓已经开始往木桩子前面涌了。
有人朝犯人吐唾沫,有人捡起石块往身上砸。
牙兵们上前弹压场面,但动作克制。
拦住就好,并未施以梃杖。
马殷在的时候,这些官吏是怎么欺负他们的。
马殷走了,新来的宁国军,是怎么替他们出头的。
不需要说太多大道理。
一颗一颗人头落地,就是最好的安民告示。
整个行刑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四十三颗人头,齐齐整整地摆在广智门外。
鲜血浸透了脚下的黄土,在正午的烈日下蒸发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青蝇嗡嗡地盘旋在上方,聚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百姓们围在周围,有的还在骂,有的已经在哭。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跪在其中一颗人头前面,一边哭一边念叨:“冤有头债有主……你也有今日……你也有今日啊……”
老妪身边蹲着两个六七岁的孩子。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两个孩子不哭,只是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地上那颗人头。
他们认得那张脸。
就是那个领头的衙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