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你。”
——
第二日,长息如愿以偿地站在了珍宝楼的第五层。
第五层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权势精兵悍卒。若是没有秋月白带路,自己要混进来真是要费些工夫。珍宝楼的掌柜听闻秋公子要来,更是亲自引路,十分敬畏。
掌柜推开厚重的红木门,三人踩着柔软无声的西域氆氇踏入屋内,犹如来到了神仙的藏宝阁,长息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紫檀木的博古架上,摆放着鸽血红的宝石、巴掌大的夜明珠,还有她日思夜想的机巧暗器——薄如蝉翼的精钢软剑、能瞬间发射十枚透骨钉的机括护腕……
“瞧你那点出息。”秋月白闲庭信步地走在她身侧,看着长息对着一屋子珍宝狂咽口水,忍不住出言调侃。
“你懂什么,这都是钱啊!白花花的银子!”长息毫不掩饰自己的市侩,凑到一个竖立的的紫檀木箱前,木箱紧紧锁死,不知藏着什么秘密。
秋月白上前,拿出了一只精巧的金钥匙,打开了木箱的前门。
只见箱内垫着厚厚的明黄色棉绸,里面端坐着一尊通体晶莹剔透的坐姿琉璃观音,这观音有人小臂那么高,乍一看是净白色的,却随着光线和观察角度的转变变得流光溢彩。
“这就是咱们要保的镖?”长息伸手摸了摸木箱的边缘,手指在箱底的木纹上看似不经意地敲了敲。声音却并不似看上去那么沉闷。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秋月白站在一旁,没屑于留意长息的小动作,他点了点头:“不错,这尊观音价值连城,我们要将它安然无恙地护送到灵台。此行凶险,你既然要跟去,便不能再用那把破刀了。”
说罢,他向掌柜招了招手。少顷,掌柜捧着一个锦盒恭敬地呈上。秋月白指尖一挑,盒盖摊开,里面静卧着一把短匕首。匕首没有繁复的花纹,通体乌黑,刃口处却淬着霜雪般的寒芒。
“此匕首是玄铁打造,用漠北独特的淬炼工艺制成,没有名字,但削铁如泥。”秋月白把匕首递给长息,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送一颗白菜,“送你。当作我提前预支给你的工钱。”
长息结果匕首端详,只见寒光一闪,刃口锋利无比,端的是一把神兵利器。她自己手上力气小,对于兵器也不甚挑剔,本也想在珍宝楼买一把趁手的,奈何还没攒够那么多银子。
而此等绝佳的兵刃,少说也要几百两雪花银,若是放在黑市上,更是千金难求。
——这大少爷真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啊!
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浮夸模样,猛地凑近秋月白,用胳膊撞了他胸口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又抱拳一拜:“多谢秋少侠!少侠仗义疏财,长息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少年骤然拉近的距离让秋月白呼吸一滞。她身上没有名门闺秀的熏香,只有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不知名的草木香。那双狐狸眼弯成了月牙,满是毫不掩饰的狡黠。
秋月白下意识捂了捂刚刚被她撞击过的胸口,心头莫名一软,无奈地摇了摇头。
送镖的日子定在三日后。
长息白日里跟着秋月白四处游玩见世面,夜里就偷偷潜进万宝楼和钱家大宅过眼瘾。秋月白见她哈欠连天,不由得询问她夜里都在做什么,长息只摆摆手,道他不懂自己这种小地方来的人,来了城里会睡不着觉的。
秋月白闻言淡然一笑,也不戳破她的小谎。
秋月白此人行事从容得体,言语也分寸有度,出手更是阔绰得令人发指,长息对什么东西多看了两眼,他便会买下,平日里买些吃的喝的和小玩意,更是连找零都懒得要。懒得动弹时,还会专门花钱请人跑腿,买好送上门来……至于武功嘛,也还算有点本事。
而最令人惊奇咋舌的是,他对于长息的狗脾气有着超乎寻常的容忍度,连长息都好奇这是为什么,毕竟连自己的师母都时常忍不住拿水瓢敲她的头。
难道是因为他的家教不允许他对别人发难吗?
如此倒是更好,长息乐得自在,不仅吃他的喝他的,还要冲他不时发点脾气。有时她会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看他的反应,看秋月白端着架子、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发作的样子,真是分外有趣。
且自从那日秋月白给她倒茶,烫了她的尊口,后面每次吃饭,这大少爷竟然都记得把茶给她晾凉了才递过来。
长息不由得在心中叹息,秋月白当真是少爷身子,奴才的命。
出发前的几日,秋月白还体贴地带她去见了其他的镖师和车夫,他虽年纪不大,在队伍中也颇有声望,谁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秋公子”。
长息把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是一个猴一个拴法吗?长息觉得自己天生克他,这一把肯定稳了。
秋月白呀秋月白,遇见我,算你倒霉吧。长息暗忖,她可不是老老实实送镖的,更不是跟在大少爷屁股后面混饭吃的。
这一趟肥镖,她劫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