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到的看守所,已经安排了专人看守,单独关押,不会出问题。我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伤,别的不用操心。
李局,我这真不是伤,就是擦破点皮……
孙茂安态度没有松动:组织说你有伤,你就得安心住院休养。这既是治疗,也是对你的保护。你想想,昨夜你开枪伤了金正发,又抓了马正富,已经是大功一件了,剩下的工作,都是收尾工作了,要安心养伤!
我问道:“家属知道了吗?”
梁大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没告诉她,怕她担心。
养上两天吧,就说你是出差了。孙茂安说,等过两天稳定了再说,省得她担心。
梁大文马上要解开病号服,被孙茂安一把按住:“局长,政委,你们批准他俩出院,就必须批准我出院,我保证没有问题!”
孙德海也在一旁帮腔:“李局,我们梁队这人经折腾的很,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孙茂安看向了我,我倒是觉得,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值得肯定,就道:“这样吧,如果你们觉得身体条件允许,可以出院,金正发和马正富的审讯,都交给你们重案一队来负责。
离开这间病房,我和韩建立到了另外一栋住院楼,去探望毕瑞豪。
市公安局安排了三组人单独看护,确保万无一失。
值班的同志介绍是个五十多的同志,很是负责的坐在病房门口,叫来了医生介绍了情况。
毕瑞豪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刚刚苏醒过来不久。
火碱灼伤食道咽喉,暂时丧失说话能力,还处在密切观察阶段。
透过玻璃窗看,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鼻饲管、氧气管、心电监护仪,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嘴唇干裂,脸色苍白的和白纸一样。
毕瑞豪的母亲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眼睛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毕瑞豪的父亲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肩膀微微颤抖。
医生反复交代,病人需要静养,不能受到外界刺激。我们隔着玻璃窗看了片刻,没有进屋打扰。
我看着病床上的毕瑞豪,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瑞豪比我大几岁,八十年代末开始创业,从一个小作坊干起,一步步把坤豪农资做成东洪县最大的民营企业,年利润上百万,养活几百号工人。
他这个人,精明、能干、有魄力,但是也有毛病,那就是跟干部拉拉扯扯、有时候做事不太讲规矩。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个年代做生意,离不开这一套潜规则。
很多人在那个环境下,难免会沾染一些习气。毕瑞豪的悲剧,不仅仅是个人的不幸,更是那个特定历史时期政商关系扭曲的一个缩影。
李局,要不要跟家属说几句话?孙茂安问。
不用了,让他们安静待会儿吧。现在宁海书记定了调子,东洪的事由纪委先跟前摸清楚情况,东洪的事由公安局一抓到底,只要毕瑞豪活下来,时间早晚,都能寻找到真相,我们走。
上午十点,到了办公室之后,晓阳的电话就来了,昨晚上晓阳生了气,小别胜新婚,正在研究基本国策,被韩建立一通电话给搅黄了。惹得晓阳对着我一阵拳打脚踢,最后还是我赔了好几个笑脸,才把她哄好。
刚挂断电话,韩建立就推门进来了,脸色有些凝重:“李局,出问题了!”
韩建立把门关上,重重的叹了口气:“一个叫郝红霞的在咱们审讯的时候要立功举报!”
“举报?举报谁,正常受理就是了!”
韩建立摇了摇头,表情很复杂:“她举报梁大文包庇吴小翠!”
“包庇吴小翠?吴小翠咋啦?”
“李局长,您别激动,这个郝红霞举报吴小翠杀害了自己的丈夫,而梁大文知情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