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你给我下来!
事发突然,梁大文整个人硬生生的撞在了前排座椅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强忍着眩晕,拔出了枪,正准备下车,赵磊已经推开车一把枪直接顶在了赖传鹏的胸口上,没等赖传鹏反应过来,赵磊就打了一拳头出去!
“举手、蹲下、抱头!”
赵磊的吼声如炸雷般在空旷的国道上回国道上回荡,震得赖传鹏耳膜嗡嗡作响,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这股凛冽的杀气压了下去。
这个时候,梁大文和秦川也迅速下车,看到这一幕,秦川马上伸手按住赵磊持枪的手腕,沉声道:“把枪收了,这是我们定丰县的赖传鹏县长!”
赵磊闻言,眼神中的戾气未消,反而更盛了几分。他并没有立刻收枪,黑洞洞枪口的轮廓隔着衣服隐约显现。
你打算干什么。
警灯在夜色中急促闪烁,将赖传鹏那张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车灯照耀下,赖传鹏看见梁大文满脸血,擦的并不均匀,,那股从生死对峙里面带出来的煞气扑面而来,才意识到这群一线办案民警,不会因为自己县长身份就妥协退让。
但是他是县长,是定丰县的父母官,在定丰这块地面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秦川,我要问清楚,县委政府是管不了你了?你们准备把人带到什么地方。
秦川跨步站在赖传鹏和警车中间,身体隔在梁大文和赵磊两者之间,同时用眼神示意梁大文抓住时机开走。
搞不好一会县里又来几个干部,那就更难脱身了。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检讨道:“县长,这个事,确实不好办啊,市局已经来人了,正在路上,搞不好马上就要到了!”
梁大文拉着赵磊上了车,驾驶员是个老同志,跟了秦川多年,心领神会,挂上挡,一脚油门,警车引擎轰鸣,调转方向,顺着国道向前疾驰,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道路尽头。
赖传鹏眼睁睁看着警车开走,气得浑身发抖。
现场只剩下秦川一个人面对赖传鹏。
赖传鹏手臂抬起来,指尖几乎贴到秦川面部。
秦川,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原则,还有没有纪律观念!你一个副县长,竟然不听县长的指挥,擅自把通缉犯送走,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我要向市委反映,我要给领导打电话!定丰县的班子里,绝对不能又不讲原则不讲大局的同志!”
秦川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任由赖传鹏批评。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赖传鹏正在气头上,而且他背后站着唐瑞林,自己一个副县长,硬顶是顶不过的。但是人已经送走了,赖传鹏再怎么发火,也改变不了事实。
一番斥责说完,赖传鹏不再多讲,丢下一句你等着组织处理,转身坐回桑塔纳,车子引擎轰鸣,扬长而去。
空旷国道之上,只剩下秦川孤零零站在原地。
夜里十一月的寒风裹挟路面尘土拍打过来,棉大衣这个时候也不保暖了。
国道两边是光秃秃的白杨树,树枝在夜风中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哭泣。远处的田野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不知道是哪个村庄的人家还没睡。
他伸手摸出烟盒,手指把香烟抖出来叼在嘴上,没有打火点燃,只是望着警车消失的远方。
什么素质、什么作风、什么态度。
秦川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冷笑。
他在定丰干了小半年公安局长,这段时间,他跟赖传鹏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赖传鹏是作风比较霸道的人,到定丰当县长之后,处处插手公安事务,把县公安局当成自己的私人工具。秦川一直忍着,因为他知道,副县长跟县长硬顶没有好下场。
但是今天,他没有忍。
因为他知道,马正富这个案子,牵扯太大了。一旦把人交给赖传鹏,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梁大文他们三个用命换来的成果,就会化为乌有。
秦川站在国道上,站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一辆卡车的轰鸣声,他才回过神来,招手拦车,但是车没有停。
晚上的十一点半,我和韩建立带着重案支队、防爆大队的几十号人往定丰县赶,车轮卷起尘土,在车灯的光柱里来回翻腾,七八辆警车排成一列,速度飙到了一百,在颠簸的国道上呼啸而过。
韩建立一直在打电话,但是一直无人接听了,放下电话后:“李局长,我建议给全局正科级的干部,都要配大哥大,现在联系不上人,关键时刻掉链子。这通讯保障必须跟上!”
这个问题确实迫在眉睫。但眼下不是讨论编制和装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定丰,控制局面,抓获冲击派出所的嫌疑人。
车走了二十多公里,前方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双方回合之后,车队停了下来,我和韩建立都跳下了车,梁大文、赵磊、孙德海三个人,梁大文满脸血污,赵磊身上血迹斑斑,都是挂了彩,各个都颇为狼狈。
我看到三人那副狼狈模样,心头猛然一酸,眼眶有些发热,主动上前,一个个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