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包间恰好出来两个年轻人,俩人都穿着黑夹克,好像是定丰县公安局的人,以前培训的时候,应该是见过。
好在灯光昏暗,梁大文假装喝醉了,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嘴里嘟囔着:厕所在哪儿?我要撒尿……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他。
这边没有厕所,走反了。
倒也没在意,两人就直接往楼下走了。梁大文佝偻着背,借着酒劲含糊地应了一声,待那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他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同时耳朵竖起来,听包间里面的动静。
包间里面传出说话声,谈论内容涉及市里人事变动,话语口吻十分耳熟。
梁大文推开了一条门缝,借着昏暗的光线向内窥探。烟雾缭绕中,马正富那张脸清晰可见。
他正侧身对着门口,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身旁女人的腰上,而旁边的那个人也很熟悉,徐振海,定丰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梁大文顿时只感觉血液直冲脑门,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与发现了目标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马正富啊马正富,你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这种地方,和徐镇海这种公安系统的败类混在一起,
包间里面比外面的房间大不少,装修也更豪华。沙发环绕着一张大理石茶几,茶几上摆着洋酒。
墙上挂着一台二十九寸的大彩电,正在放一部香港电影。
马正富怀里搂着一个年轻女人,正在上下其手。徐镇海坐在一旁,身边也陪着一个女人,正在给他剥橘子。
摸底侦查的初衷是掌握证据,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可眼下目标人物就近在咫尺。机会转瞬即逝,梁大文不再犹豫,摸出腰间的配枪,直接抬脚踹开包间木门冲了进去。
都不许动啊,市局重案支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徐镇海身为定丰县公安局副局长,认得重案支队的梁大文。
市局组织过一次全市公安系统的业务培训,梁大文作为教官讲过课,徐镇海参加了那次培训,对这个身手利落、讲课风趣的重案支队大队长印象很深。
屋内气氛瞬间凝固。
市局重案支队,说了不许动!
梁大文跨步冲上前,左手拿着手铐,右手拿着手枪,直扑马正富。
马正富反应极快,猛地推开怀里女人,女人尖叫着摔倒在沙发上。他侧身避开梁大文抓过来的手,同时一脚踢向梁大文的小腹。梁大文侧身躲过,手铐横扫,砸在马正富的肩膀上。马正富闷哼一声,退了两步,顺手抓起茶几上的洋酒瓶,朝梁大文头上砸过来。
梁大文低头,酒瓶擦着头皮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碎裂开来,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两个人扭打在一处。
桌椅被撞翻,玻璃杯摔在地面碎裂开来,洋酒洒了一地,混着玻璃碴子,踩上去咯吱作响。马正富虽然是亡命徒,但是身手不如梁大文专业,几个回合下来,被梁大文一脚踹在肚皮上,整个人人仰马翻,两只手被玻璃碴划得鲜血淋漓,疼得他龇牙咧嘴,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徐镇海看见这一幕,没有上前帮忙。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
窗边就是外置下水管道,铸铁的管道从楼顶一直通到地面,年久失修,锈迹斑斑,但是足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徐镇海翻开窗沿,翻身出去,双手抓住管道,双脚蹬着墙面,快速往下滑。
落地的时候崴了脚,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是顾不上身上磕碰带来的疼痛,爬起身便消失在巷子夜色当中。
等到梁大文刚把马正富铐起来,抬头望向那扇敞开的窗户,夜风灌入,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楼里面的几个打手听见屋内打斗的动静,七八个人拿着砍刀和钢管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马正富一脸狼狈,看着手铐道:“我给你一万,十万,放了我……”
梁大文抬腿就是一个边腿:“闭嘴!”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马正富肋下,马正富捂着肋部,疼得呲牙咧嘴道:“你这,你这两百块钱一个月,卖什么命啊!”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七八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壮汉鱼贯而入,后面还跟着一根手持土枪的汉子,那黑洞的的枪口直指梁大文眉心:“你是混那条道上的,不要命了,到燕来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