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驾驶的同志转过头来呵斥道:“周书记,省省力气。到了地方有你说话的时候。
周树青知道只要车离开了定丰,他就彻底完了。他拼命往车窗边挤,额头抵着玻璃,一边用铐着的双手砸车门:停车!我要下车!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旁边的同志刚开始没理他,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把把他摁回座椅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别动!周书记,你现在还是县纪委书记,别把自己搞得太难看。”
周树青喘着粗气,肩膀被按得生疼,张口骂道:“你们他妈的……”
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就扇在了脸上,清脆响亮,整个车厢都静了一瞬。周树青被打得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丝,愣了几秒才慢慢转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动手的同志。
“你……你敢打我?”
同志警甩了甩手,语气平淡:“周书记,我提醒你,我们是市重案支队的,不是你们定丰县刑警大队的,你那一套,在我们这儿不好使。”他又补了一句,“再闹,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警车一辆接一辆地来回穿梭,红蓝灯在夜色里拖出一道道光尾,照亮了路边紧闭的卷帘门。
赖传鹏接到通知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他披了件夹克就从县委大院招待所赶过来,县政府办主任宋国平小跑着跟在后面上了车。
汽车远远看见燕来门口那几辆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警车,赖传鹏皱了下眉,接着宋国平耳语了几句,脸上带着从容。
燕来歌舞厅、市公安局、韩建立亲自带队。
这几样东西撞在一起,赖传鹏脑子里翻过的不是周树青那点破事,是一笔更大的账。
金老板是燕来的法人,但燕来的大老板是谁,定丰县有点身份的人心里都有数。这间歌舞厅从开业那天起就不是金老板一个人在扛,背后站的是谁,不用明说。
韩建立和秦川、马波、梁大文几个人,手里转着对讲机。看见赖传鹏走过来,他主动迎了上去。
赖县长,不好意思,大半夜麻烦你跑一趟。
赖传鹏伸出手,握了一下。两个人的手掌都是干燥的,都没有用力,也没有虚晃,礼节性地碰了碰就松开了。
韩局长亲自带队,这么大的阵仗,我这个县长不来怎么行。赖传鹏的语气里带着笑,但眼睛已经在扫燕来门口的现场,防爆大队的人还在清点物品,几个民警正往车上搬纸箱。
基本情况我先跟你通个气。韩建立没有寒暄今晚市局对定丰两家娱乐场所同时开展了突击检查。色夜歌舞厅查获涉嫌卖淫嫖娼人员二十多人,现场扣押了经营账本和部分台账。燕来歌舞厅查获一人,是县纪委的周树青同志。具体情况还在进一步核实。
周树青?赖传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刚才没有听清。
是他。现场身份已经核实了。
赖传鹏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挺直了腰板,把两只手交叉在身前,用那种在会场上给全县干部讲话的口气说道:韩局长,这件事县委政府的态度很明确。不护短,不包庇,不搞下不为例。我马上安排人向市纪委和市委值班室汇报,明天一早就开通报会。
这个表态,倒是十分的大气,但是韩建立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脸上也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赖县长。韩建立叉腰道,周树青我这边就先交给县局了。但是按照程序,市局也会同步向市纪委上报情况。这个不是针对谁,是规定。
赖传鹏下巴点了一下。
韩建立没有再多说。他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收拾完收队,和赖传鹏打了招呼后,转身就往车里走。
警笛声远去之后,整条街突然变得很安静。
宋国平凑上来想说什么,赖传鹏抬起手,制止了。
他转过身,看着秦川。
秦川一直在旁边站着,还没轮到他说话。市局的局长在跟县长通报情况,他一个县公安局临时负责人,站在这两人中间,两头都是领导。
秦川同志。赖传鹏的语气变了。不是刚才跟韩建立说话时那种客气,变得冷淡了起来,毫不客气的道,今晚市局搞这么大的阵仗,一下子端了两家娱乐场所,秦川同志啊,我这个县长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吧。
县长,这个我给您汇报下,市局上周就发了秋冬季严打整治的方案,他们可以直接插到县区。
方案我看过。方案上还写了各县区重大行动,要提前向党委政府报备,市局统一协调。
赖传鹏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往秦川面前走近了一步,市局直接带队来定丰,防爆大队都拉来了,秦局长,你给我说说,这算不算统一行动?
秦川没有想到赖传鹏会这么直接,更没想到赖传鹏作为县长,竟然能对市局的行动方案细节记得这么清楚。”
人家不愧是县长,能记住方案里的条款。县长,方案里确实写了‘统一行动需提前报备’,但市局这次是以‘异地用警、交叉执法’的名义启动的,按照省厅的秋冬季严打整治方案,异地用警可以不提前向属地党委政府通报,由市局直接指挥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