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三月春日,天气渐暖,树梢上的冰晶也逐渐绽开化作了一朵朵春花,而这个时候同样意味着,春日宴要到了。
既已到了春天,燕京城的街头都是人头攒动的盛景,大家向着百花园的方向而去,渴望在宴会上赏花饮酒,共赴春光。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劈开混乱的人流,顺着百花园的方向疾驰而过,马蹄狂奔,周围扬起阵阵尘土,人群不由得抬起了袖子,面色不解。
“这是哪家的马车呀?怎么行的这样快?”
“牌匾上写着似乎是徐家的,估摸着也是来参加春日宴的。听闻徐家小女前些日子还报名了春日宴的策论擂台呢。”
“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姑娘,难不成她还想学晋王妃?这一失足成可就要在燕京闹了笑柄啊。”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笑着笑着便散开了。
与此同时,马车上。
“师傅可否再快些?我们已经晚了时候出发,若是再慢怕是要错过了!”徐望舒心中焦急,手里不自觉地将这些日子练习的题目揉成一团。
“今日街上人本就多,四处都有禁军把守看管,若是再快怕是要出事呀!”师傅在前面回道。
“擂台也没这么早开始,妹妹先放宽心吧。”徐媛敏在一旁安抚着她。
徐望舒紧抿着唇,心中不安。半个月前她去百花园报名了策论擂台,当即迎来了一众世家子弟的嘲笑和不屑,回了府上又不知何人与徐程说了此事,徐程强硬地要求她不许参加,为此甚至今日不许她参加春日宴。
按照徐程的话来说,策论这样高深的学问,怎么可能是像她这种女子能随随便便习得的?徐望舒一时争强好胜参加了这场擂台,到头来输了只会丢了徐府的脸面。
还是徐媛敏带着徐望舒翻墙偷跑了出来,才急急忙忙上车去赴宴。姐妹两以往都没参加过擂台,只听说参与者要提前一个时辰来到场地报名核验,如今才去,徐望舒生怕那些家伙直接不给她机会。
这样一来,这些天她每日的熬夜苦读岂不是都白费了?
着急忙慌到了百花园,这里聚集的人已经不少,前方的人自行分成了三条道,赏花的路在左,喝酒设宴的在右,参加擂台路的便在中间。
看到这,徐望舒也顾不得其他,向姐姐招呼了一声就提起裙摆向中间的台阶往上走,参与者大多早早到场,因此这条道上几乎没有人,徐望舒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冲了上去,途中还差点磕到了台阶。
此时春光正好,徐望舒穿了一身鹅黄色玉兰暗纹对襟纱裙,明媚的阳光将她的这身衣衫衬得更为耀眼夺目,再加上她本就惊艳的五官,几乎立刻就引起了阵阵议论。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当真是才貌双全。”不远处,少年堪堪下了马车,随口问道。
“这是我妹妹,漂亮吧?”在他身旁,同样刚下马车的徐媛敏面色自豪,挺起胸膛道。
那少年敛眸,瞧了身边的徐媛敏一眼,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
萧平南走过百花园为评委额外准备的通道来到了擂台。
她仍是一身红衣,并未多做打扮,周围人向她行礼她只随意应了声便匆匆走开。
擂台之下,一名女子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手中捧着诗词随意看着,她的气度极好,饶是不认识她的人也会自然而然地将她认作世家贵女。
萧平南径直向她走去,平日里严肃的语气中难得染上了几分温柔:“来了,沈苔。”
沈苔侧过头,见到萧平南眼中含笑,从位置上起身向她行了一礼,惹得萧平南好不自在。
她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是因为听说了沈苔今日要做擂台评委才匆匆赶来,趁着花车游街还未开始随意闲聊一番罢了。
虽说春日宴是整个燕京的盛景时刻,但依旧缺不了士兵们在各处维持秩序,尤其是花车游街这样盛大的场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若是没有秩序极易出事。
回燕京后萧平南便军务缠身,实在没空与这位陈年旧友会面,只能趁着今日沈苔刚好出门才匆匆见上一面。
萧沈两家都是武将世家,萧家不论男女皆上阵杀敌,沈家却留下沈苔待在燕京,父兄皆前往南方抗倭,这番境遇总是叫萧平南惋惜。
她们二人同年出生,儿时沈苔就喜好随着萧平南一起舞刀弄枪,她爱看兵书,对兵法颇有涉猎,既有见解又有胆色,萧平南一直觉得,沈苔若是上了战场,定能成为有名的谋士。
但沈父并不同意。
在沈家人眼中,女子就该乖乖待在闺阁之中,从君从夫从父,看兵法习兵书,实在是不成体统。
但沈苔哪怕是在闺中读书识字,也能做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萧平南觉得以她的能力,考取个功名也不是个难事,却因为家中人的迂腐硬生生桎梏了前程,实在是令人惋惜。
沈苔却不这么想,她只安心做好自己的本分,在府上就安静读书,嫁给晋王就做贤妻,父兄能在前线杀敌报国,她已经觉得满足,总是强求得不到的东西只能束缚住自己,既如此,她便连想都不愿了。
两人就着各自的近况随意聊了聊,沈苔知晓萧平南今日繁忙,便也没有多做攀谈,寻常的客套结束差不多也就要离开了。
“我送送你吧。”沈苔搀着萧平南的衣袖,二人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女子据理力争的声音,音色如银铃轻响,却让二人不由自主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