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徐望舒打着哈欠,手中执着毛笔在纸上涂涂改改,还没写一会笔上的毫毛就没了墨色,她使劲用面前的墨砚加水狠狠磨了几下,正准备继续写字,桌前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子将自己牢牢圈住。
徐望舒有些不耐地抬起头,只见一袭君子袍风度翩翩,虽生的一张好脸却惹人生厌得很,正是裴沉。
现在正是学堂早课结束的时候,大多数学子都是困倦不已,只剩下座位上零零散散几个人还强撑着温书。
徐望舒更是哈欠连连,她以往上早课也绝不需要这么早到,若是睡得不够请假一日也是寻常,但自从失去了这富贵身份,自己可再也没有这随意请假的权力了。
她转念又想,这么些年学堂学子皆是早早温书学习,自己怠慢了这么些时日,还怎么敢在春日宴跟他们一教高下?有了这个想法后,徐望舒就更是不敢休息,硬是想着能补一些是一些。
“裴公子有何要事?”徐望舒重新低下头,并不给裴沉眼神。
昨日裴沉想杀她,她可是一五一十地记着这个仇,今日没有揍他一顿已经是仁慈,他还敢找上门来?
裴沉面色温润,冲她一笑,看得徐望舒心里直呕:“徐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可。”徐望舒冷笑一声,丝毫不给他任何面子。
周围人本就是小憩,听到有人在交谈,也不由自主地起身想凑凑热闹。眼见着周围人都坐了起来,裴沉的脸色逐渐复杂起来,却依然努力维持着温润如玉的人设:
“徐小姐,你我若在此纠缠,影响了同窗休息可不好,还是出来一趟吧。”
“裴公子这是何意?方才没有休息的同窗看得明明白白,是你非要纠缠于我,于我有何干系?”徐望舒冷哼一声,依旧不接茬。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裴沉什么脸面。
徐望舒依旧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说完这话后,甚至重新低头看起了桌上的策论,完全无视了桌前的人。
裴沉的脸色难看,却无可奈何。昨夜不仅没有将徐望舒处理了,还连累了桑石被都察院关押起来。
他昨夜思虑良久,只想到今日找徐望舒和谈,自己放下一些脸面答应对方一些条件,总比自己是断袖这件事闹得整个燕京城都知道要好。
但是他没想到,徐望舒竟然根本不给他这个和谈的机会,或者说她根本没想过要和谈,只想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羞辱自己!
徐望舒用毛笔蘸了点墨水,心中清明一片。
裴沉来找自己,无非就是为了昨日的事情。
裴沉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她并不在乎,反正她趁着在学堂问一趟陈青琅,不出所料估计就能知道结果,若是他们真的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关系,那正好合了她的意,她帮这对良人在燕京堂堂正正地公开关系,顺便帮姐姐把婚退了。
他想跟自己和谈,自己凭什么要给他这个脸?裴沉不过是看着自己的事情败露又无计可施才低下头找她,若是他有手段早就像昨天一样杀了自己了。跟这样一个小人有什么可谈的?不被骗到外面干掉都算好的了!
身旁正在小睡的徐媛敏也醒了过来,见到裴沉站在妹妹的桌子面前,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挡在了妹妹前面:
“裴公子来这里做什么?”
徐媛敏昨夜已经听妹妹大致说过了事情经过,自然知道裴沉今早过来所为何事。
见到姐妹两个对自己都没什么好脸色,裴沉压下心中怒火,只能继续尽可能装作彬彬有礼的样子:
“徐大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有些重要的事情不得不与二小姐详谈。。。”
“我不乐意。”徐望舒冷不丁地冒出来这一句,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