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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殷恕怀在宫中为凯旋的将士们准备了一场庆功宴。因正月十五是一家团圆的日子,殷恕怀早在数月前,便吩咐太尉霍琰按照申屠炀上表朝廷为将士们请功的奏疏上的名单一一接来了有功将士们的家眷,赏赐他们与自家的儿郎夫君父亲一起入宫饮宴。
不得不说,殷恕怀拉拢人心的手段那是相当厉害。当入宫参加庆功宴的将士们在宴席上毫无防备地看到衣着光鲜的父母妻子笑吟吟地坐在席上看着他们的身影时,诸位将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俺是不是喝醉了怎么会看到俺爹娘了?”
“俺也看到俺婆娘了。”
“大郎!”
“夫君!”
“爹爹!”
直到亲人哭着扑上来,一众将士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俺滴娘诶,真是你们啊!你们咋来了呀?”
“是陛下派人接我们过来的。”
“我的儿”
“爹,我想你了。”
哪怕是在战场上受了伤,都未曾掉过一滴眼泪的将士们再也忍不住了。抱着自己的爹娘妻子痛哭出声:“俺也想你们。”
等到他们知道,陛下竟然在大军从凉州动身时就派遣朝廷官员到各地接了他们的父母亲人前来京中,就是为了让他们一家人团聚,数万将士们再也控不住了。当即跪拜在地,叩谢陛下的恩情。
众志成城,即便是席上冷眼旁观的世家勋贵都为之动容。
殷恕怀笑眯眯道:“众将士快快起身。”
又道:“尔等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吾为天子,自当爱民如子。更要为众将士们解决好后顾之忧。”
一众将士们哪见过这样拉拢人心的操作,当即感动得泪眼汪汪。都说士为知己者死,此时此刻,只要天子一句话,让这些将士们即刻赴死估计他们也是乐意的。
满朝文武世家勋贵面面相觑,皆哑口无言。
殷恕怀耐心等着一众将士们平复了情绪,不动声色地发动了另一个大招——那就是论功行赏。
庄无为站在庆功宴上宣读诏书,凡是此去西域凯旋而归的将士,皆官升三级,按功封爵。大司马大元帅申屠炀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圣上大手一挥,竟然封燕国公申屠炀为燕王。
诏令一出,满堂皆惊。
殷恕怀想着要给申屠炀一个惊喜,因此瞒得很紧。除了他自己和宣旨的庄无为以外,满朝文武都不曾听过一丝风声。
他们也不敢相信,殷恕怀竟然会打破殷朝“不许异姓封王”的祖制,给燕国公申屠炀封王——还是心甘情愿地封王。
别说是毫无准备的申屠炀了,就连一直在私底下暗戳戳抱怨陛下利用申屠炀的姚文若等燕国将领们都懵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全都看向坐在陛下下首的申屠炀。
原本闹哄哄的庆功宴在瞬息之间鸦雀无声,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世家勋贵们同样瞠目结舌。
御史大夫赵不识下意识起身,扬声说道:“陛下,我殷朝自高祖皇帝建国以来,便下令‘非殷姓不能封王,无功不能封侯’,如今陛下竟然违反祖制,置祖宗家法于何地?微臣恭请陛下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原本呆愣住的满朝文武立刻回过神来。全都出席跪下,恭请陛下收回成命。
他们决不允许陛下封燕国公申屠炀为燕王。殷朝决不允许出现异姓王。
殷恕怀微微一笑,淡然说道:“燕国公申屠炀战功赫赫,不封王无以嘉奖。”
赵不识拱手说道:“非殷姓不能封王,此乃祖制。还请陛下三思。”
殷恕怀笑道:“御史大夫是想说祖宗之法不可变?”
赵不识道:“陛下圣明。”
殷恕怀笑道:“殷朝建立至今六百余年,时移世易,人也要与时俱进才是。”
闻听殷恕怀竟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世家勋贵也坐不住了。连忙起身恭请陛下三思。
“陛下乃天子。天子便要顺承天意,怎能违反祖制?”
殷恕怀笑道:“朕是天子,天意即是朕意。”
“陛下不可呀!”
“陛下若是一意孤行,老臣便撞死在这庆功宴上。九泉之下,老臣也要向高祖皇帝告这一状。”
“可是燕国公威逼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