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心里始终藏着事,她还是选择早点看完。
万伶伶和校友的书信往来有六封。
从学生到毕业,包括她毕业后从事不同的工作,也提到了家庭和孩子。
落地灯开着,窗外的城市陷入了沉睡,简万吉窝在沙发上,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这位雯华学姐似乎给了万伶伶很多建议,比如如何脱离母亲的强制关心,甚至给了万伶伶一笔钱。
最后对方出国了,万伶伶和对方失去了联系。
那个年代出国的含金量很高,简万吉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雯华学姐竟然是温郃的外婆。
有时候七人定律确实是存在的。
几封书信信息量寥寥,依然能窥见当时万伶伶的状态。
李雯华比万伶伶年长,头婚的孩子比简万吉还大几岁。
万伶伶虽然专业能力很强,但没什么同届朋友,大多是泛泛之交,去世之后,来吊唁的多是校友。
简万吉很少回忆从前,过了一会才想起那年追悼会,是来过一个穿着黑色套裙的女士,对方给了自己一颗大白兔奶糖,和万卿卿的交流并不算友好,也没有留下吃饭,很快走了。
原来是她。
万伶伶和李雯华的书信之中也有对孩子的期待。
李雯华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温郃的妈妈。
她和万伶伶分享了自己的育儿心得,万伶伶的回信也有对孩子的期待。
简万吉翻来覆去看这几句话。
在肠肠之前,妈妈喊她的确喊的是宝宝。
“希望宝宝健康平安。”
没有什么对功成名就的期待,结合后来万伶伶的日记,她对简万吉的期许也就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万伶伶的字迹很娟秀,不像简万吉,专门练过,看起来像医生,也不像米善心,硬笔狂傲,软笔专攻草书,令人意外。
米善心清晨的时候被手机的震动惊醒,摸到声源,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原本应该睡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见了。
外边天光朦胧,太阳还没有出来,简万吉倒在沙发上,手边还攥着温郃给米善心的那几封信。
米善心让她看的时候,简万吉一直推脱,说不着急,等会儿,等米善心睡着了,又偷偷起来一个人看。
米善心的心有些发胀,说不清是心疼还是难过。
或许简万吉有很多这样的时刻,人也必须独自消化的时间。
女孩捡起地上的纸,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重新看了一遍万伶伶的书信。
她希望没出生的孩子健康、平安、自由。
这恰恰是世界上最难实现的愿望,比长命百岁具体却缥缈。
简万吉相对健康,相对平安,也相对自由。
她走出了母亲没有完全走出泥淖,也完成了并不够快慰的报复,卡在世俗孝顺和恩情的缝隙里,把前尘往事一起送走了。
米善心盯了简万吉的脸好半天,看她在日出下的面孔,哪怕是闭着眼的,唇角的弧度依然略微上扬。
晨光洒进来,米善心趴在沙发边上,亲了亲简万吉的唇角。
从左到右,愣是把人亲醒了。
“……善心?”简万吉从梦中醒来,诧异地看趴在自己身边的女孩,“你什么时候醒的?”
几秒后她意识到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了,露出懊恼的神色,米善心说:“背着我来沙发睡觉,我亲死你。”
她放狠话也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很像黑色豆子。
“被你亲活了,”简万吉搂住她,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看来我是睡美人。”
有时候米善心也跟不上简万吉的思路,发现这个人没有寻常人的年龄焦虑,只好去蹭简万吉的泪痣,“那睡美人要报答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