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漂亮。”米善心实话实说,“我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简万吉揉了揉眉心,“下车之前我应该有解释过了。”
“结果你还是要撤回你之前对我的承诺?”
简万吉是个很克制的人,她的外向多半是演出来的。去过她的家,米善心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不想撤回,就是太喜欢你了,”米善心捏着陶土杯,质感很粗糙,指腹用力摁上面,颗粒感会令她清醒,“才对你来说,没什么价值。”
“通常情况下,有人这么说,我会回避。”简万吉实话实说,“但你是米善心,我和你直话直说。”
“我没有多少时……”
“你要死了?”米善心打断她的话,蹙眉说:“雨前姐说你没什么大碍的,她骗我的?”
简万吉嗯了一声,“你不是早知道我胃不好?现在胃癌很普遍。”
她只要收起那副嬉皮笑脸,十八岁人工做成的微笑唇更显讥诮,如果没有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初见以貌取人是很难讨到好处的。
米善心打过腹稿,无论简万吉怎么说,她都要演出坚定不再沉浸下去的态度。
可以回归到最初的关系,拿钱了事,合约解除。
她回归普通的大学生活,简万吉送走外婆,回到她的职场和熟悉的生活圈。
她们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走下去的。
这对聪明的简万吉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但米善心在赌另一种可能性。
“现在死不了。”简万吉骗也很真,可见转行前的专业很的确修得不错,“所以我算回头客,可以二次向你申请临终服务吗?”
米善心面无表情比较多,即便当初的章鱼发型变成了被烫卷的章鱼,依然很难做个丰富生动的青春女孩。
连清纯都很有欺骗性。
她眉头紧蹙,微微噘嘴,明显试图判断简万吉话语的真假。
这个人太爱开玩笑,即便轻浮是假的,真心假意参半,几乎是她怕自己被伤害的即时防御。
米善心直接拿起手机给隋雨前打电话。
简万吉也不阻拦她,她是来吃饭的,顺便给米善心夹了肉,听米善心放在桌上的手机,声音调低,不至于打扰到其他客人。
“善心?”隋雨前很快接起电话,米善心不开门见山,先打招呼:“雨前姐,晚上好。”
“这么客气,什么事直接说吧?”或许是老板前脚刚联系过她,女人又问:“你不是和简万吉在外边吃饭吗?”
简万吉没说话,心情好像不错,吃东西还摇头晃脑,一点刚才严肃的样都没有,不知道自己和米善心同桌,在后厨的朋友眼里反差很大,又意外适配。
毕竟上学的时候,简万吉也很幼稚,好像很多词都可以形容她,却难以用一个词彻底概括她。
一如她当年在同学的问题下思考许久,给出的认真答复:我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但我知道我不喜欢什么样的。
不喜欢虚情假意,迂回拉扯,要决绝要干脆。
那不就是一眼认定,一见钟情,又要日久生情,白首不离。
不到白首,谁愿意许下这么郑重的承诺。
简万吉明显不是相信那个瞬间真心的人,她现在是披着人皮的贪心狐狸,喝的根本不是滋补汤,而是女孩因为喜欢她煎熬出的沥沥真心。
小骗子,道行还是不够深啊,太明显了。
但简万吉被骗也甘之如饴。
“嗯,她和我说她得胃癌时间不多了,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隋雨前明显停顿,随即大笑出声,“小善心,你不会信了吧?她就是睡眠不足、疲劳过度,太虚而已。”
隔着电话被指责的当事人一点不心虚,米善心确认自己被骗,咬了咬唇,还礼貌说谢谢:“我知道了。”
“她在身边吗?”隋雨前问,“我帮你骂她,狗东西啊,这事能拿来骗人吗?”
简万吉汪了一声,隋雨前的笑被米善心掐断了。
她没说话,简万吉又汪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