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早就看见了,露出夸张的模样,又低声用米善心听不到的音量问:“真的吗?不是整蛊游戏吧?”
“真的,千真万确。”
简万吉的风衣像是拖尾的鸟羽,米善心看过她的衣帽间,她也有自己的整理方法,不像米善心,总共没几件衣服,混在一起,和她混沌的时光缠绕。
她还是很自来熟,肢体动作很难分辨出与人的熟络程度,至少度不一样。
米善心平静地盯着两个说悄悄话的女人,餐灯下她的脸小巧精致,即便面色苍白,依然看着和娃娃一样。
太小,也看着过分懵懂,眼神是唯一成熟一些的,总体看,小很多岁。
“真有你的。”老板呀了一声,“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那肯定不是。”
“小隋,你们一起玩的白安,还有谁?”女人数了数,简万吉笑着说:“就你了。”
“那够劲爆,我下次聚会能开场了。”
“这很劲爆吗?”简万吉故作惊讶,“我是少见的洁身自好型。”
“去你的,大部分人只觉得你花花肠子,”老板把简万吉往餐桌那边推,“给我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
“善心,我的女朋友,”简万吉对这样的介绍并不生疏,米善心却有些拘谨,不知道是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简万吉把温水递给她,“宁大的学生,还没有毕业。”
“就这样吗?”相貌很大气的女人不太满意,“没有什么故事要说?”
简万吉学生时代就很有名,除却父母留名报纸,她是一个热心又积极的人,一般情况下班长这种职位也是给她留的。
不和睦的女同学看在她的面子也会一起参加活动,可见在笼络人心上很有实力。
这种魅力在女校发挥到极点,被人喜欢也理所当然。
简万吉却对恋爱毫无兴趣,或者说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松口过。学业是借口、家庭是借口,也有人不畏艰难想要把她搞到手,作为同学,当然听过简万吉拒绝的理由。
她没有问你能为我去死吗,她先问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大家都听说过,上吊殉情,报纸印刷的标题都写得感天动地,当然也有人抨击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生活里的生死相随留下一地唏嘘,简万吉就是爱太过浓烈的苦果。
有人把那年的表白描述得绘声绘色,在简万吉缺席聚会场合里提起,更多的是感慨。
说我当然听得懂,她要天长地久,生死相随,不就是问我可不可以爱到为她去死。
那我还没有那么爱,就是喜欢她人好,对大家都那么好,那谈恋爱肯定能更好了。
周围人有的结婚,也有的事业有成,时至今日,这些海枯石烂依然稀缺,也有人贬低说那是失智行为。
可没有人体验过父母生死相随,被留下的孩子是什么心情。
即便有些人与简万吉多年未见,听说她一直单身,不信那些听起来糟糕的风流韵事,咬定她会孤独终老。
说简万吉要求太过,不会放过自己,即便真的放过了,和她一起的人或许也受不了那么严苛的要求,这和失去自我有什么区别,做不到的。
或许真做到了,这方面受过伤的简万吉或许又会失望重蹈覆辙。
一场聚会到最后,大家都感慨有些感情不如没有,羡慕归羡慕,真陷进去,确实太糟心。
“这故事几天几夜说不完,能不能先放饭?”简万吉敲了敲碗问,完全看不出她事业有成,幼稚尽显。
“她对我死缠烂打。”米善心小口喝水,“我贪财好色,就答应了。”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老板听得很满意,“我去放饭。”
这个时间的私厨有酒客,大家互不打扰,简万吉坐在米善心身边,“说什么呢,谁贪财好色?”
女孩的卷刘海遮住眉毛,露出的眼睛幽深又多了几分狡黠,“我啊。”
“好色我不做评价,你哪里贪财了?”简万吉又不是见过贪财的,米善心要是贪财,第一次见面就会答应了。
“贪啊,”米善心盯着简万吉,看她摘掉丝巾后露出的锁骨,都是女人,有的也都有,米善心依然对她的身体好奇,“我放长线,等你非我不可的时候,你的财都是我的了。”
“说得像真的一样,”简万吉笑了,“那你又为什么和朋友说要考研离开这里?”
“不是贪财吗?又要走了?”
米善心愣了几秒,心虚的时候眼神游移,简万吉就撑着脸盯着她,伸手掐住女孩的下巴,不让她偏头。
她身上的香水味没再换回去,还是米善心钦点的味道,温和无害,变成了另一个层面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