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香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有些意外今日陛下竟然愿意放姑娘出来。
淮南这边的宅子也有宋安安的小院子,都是萧然事先准备好的。
宋安安之前在淮南住过几次,所以对这个小院子并不陌生。
只是忽然没了顾斐一直盯着她,她竟然有点不自在的感觉,真是奇怪。
刚回院子里,宋安安就让芸香去要热水,她跟着顾斐一起待了这些天,身上全是药味,她要好好洗洗。
屋内水雾弥漫,宋安安靠在浴桶上闭目养神,她身上的不自在已经尽数消散,还是自己一个人待着自在。
她泡得舒服,还让芸香给她按一按额头。
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她忽然觉得力度有些重。
她缓缓睁开眼睛,想让芸香给她端碗杏仁茶来。
透过迷蒙水雾,宋安安就这样对上了顾斐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宋安安缓缓转过身,她身上还穿着层薄纱,掩在水雾下,似若有若无。
若是正人君子,此刻早就已经避开视线退了出去,显然顾斐并不是这号人,毕竟他都已经站在这里有一刻钟了。
“朕亲自伺候,安安满意吗?”
宋安安转过身来趴在浴桶上,无奈道:“我就想自己待一晚上都不行吗?”
还是原来的“太子哥哥”好,她想见的时候就能见到,事忙的时候最多两三日找不到人,不至于天天腻歪在一起。
“行吧。”顾斐轻轻撩开宋安安额角的碎发,作势就要往外走。
不知为何,宋安安竟然在他身上看出了几分落寞的样子,就在顾斐将要踏出房门之时,宋安安叫住了他。
“我要喝杏仁茶。”
她声音有些小,不知顾斐听见了没。
等了一会儿,芸香就从外面端了碗还散着热气的杏仁茶放到宋安安面前。
“姑娘勿怪,方才陛下过来时奴婢本打算提醒您,可……”
宋安安只看得见她手里的杏仁茶,随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芸香姐姐不用多说。”
她也没打算怪罪,或许在顾斐给她轻按额角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渐渐地,她都适应了顾斐日日在她身边。
一碗杏仁茶下肚,宋安安舒服地轻舒了口气。
懒洋洋地靠着,丝毫不愿动弹。
芸香收拾完空碗,在她耳边轻声问道:“姑娘打定主意要跟陛下回去了?”
若是如此,她该着手收拾东西了,过了年节就离开春不远了。
宋安安鼓着半边脸,呢喃道:“回,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
天知道她有多喜欢这里,可惜住不久了。
芸香像是早有预料,轻声道:“姑娘这是原谅陛下了?”
宋安安被她问得一愣,这算是“原谅”吗?
回顾往事,东宫内见血的那个夜晚恍若隔世,满眼的血光被顾斐身上流出来的鲜血所遮盖,那把匕首插进他身体里的一幕,她记得无比清楚。
也就是那一日,她面对满手鲜血第一次没了畏惧,但她同样在害怕,害怕的不是艳红的血,而是害怕失去。
所幸,上天似乎听见了她的哀求,并没有让她失去。
“这样就挺好的。”
“姑娘想清楚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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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顾斐就吩咐人收拾东西,在这里养了那么久伤,他们该回淮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