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有备而来,顾斐面色不改,示意江天先下去。
萧然原本也打算离开,他觉得顾斐应该要翻看账簿了。
但顾斐叫住了他,对于桌上那些账簿他动都没动。
“舅舅今日……”
说到一半,顾斐似乎想起了什么,没接着往下说,让萧然先下去休息。
屋内的灯烛燃了半夜,不过顾斐并未动桌上的账簿,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屋内只有吴公公一人随侍。
他也有些摸不准顾斐的意思,为何丝毫没有动静。
直到天边微亮,一抹火光乍然出现,烧起来的正是顾斐待了一夜的书房。
~
临近天亮才睡下的宋安安,猛然被惊醒了,她睁眼看着床幔,自从楚仁给她调理身体开始,她已经许久未做噩梦了。
不同于之前的鲜血淋漓,这次她竟然梦见了漫天的火光。
她躺在床上缓了好一阵,才平复了心跳。
床幔被轻轻扯开,芸香见她醒了正要开口说话,无意间瞥见她额角的细汗,有些纳闷。
如今都入冬了,屋内虽然点着炭火,但也不至于热到会出汗的地步,她拿起手边的帕子给宋安安轻轻擦拭着额角。
“姑娘很热吗?”
宋安安摇头,她坐起身来,发了会儿呆。
“今日有封拜帖,姑娘要见吗?”
“是谁?”
宋安安回神问道。
已经许久没人往她面前递拜帖了。
“是江家姑娘。”
江家?宋安安想起先前来这里威胁舅舅的江天,是他的女儿?
宋安安不怎么想见,本想借口身体不适推托,但想到淮南那边的事,她还是点头应下了。
“带她去前厅吧。”
芸香应下,给宋安安梳妆。
“姑娘向来是不见人的,若是应付不了,姑娘告诉奴婢,奴婢直接送客便是。”
芸香担心宋安安应付不来。
不过现在的宋安安的状态已经比原先好太多了,抛开时不时的发呆不谈,她们姑娘已经跟常人没什么区别了。
她也想姑娘多见见人,实在不行她就直接送客。
一枚精致的玉簪插进发髻,芸香收拢着手边的碎发。
“姑娘用点东西再过去,不着急。”
总要用了早膳再过去。
“不了,说完再吃。”
不知为何她有些心急。
前厅内,江宁夏端起手边的茶盏浅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已经过去一盏茶的工夫了,她还是没见到宋安安的人影,以她的身份,在两淮之地,无论去哪都会有人赶着出来迎接,也就只有这里才会让她受如此怠慢。
手边的茶发凉时,宋安安才姗姗来迟。
江宁夏起身行礼道:“臣女见过郡主。”
“免礼吧。”
宋安安坐到了她对面,等着人落座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