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根本不会说什么狠话的宋安安来说,这句话应该是她最重的“狠话”了,即便是对宋家那些欺负她的人,她也没这样说过。
顾斐看着被甩在他臂弯间的披风,忽而笑了一声,这样也好,总比不在意的好。
他看着宋安安把自己关进寝殿,让人给她找些解闷的玩意,一直关着她,总要让她散散闷气。
宋安安看着被送到她面前的东西,一样样摔碎。
墨羽看着满地的狼藉,心口突突直跳,她以前也在东宫做事,也略了解宋安安的脾性,在她的印象里,宋安安从未发过那么大的脾气。
“还不快收拾了。”
墨羽连忙唤人来收拾,地上的碎片太多,宋安安又情绪不稳定,墨羽实在怕她会不小心受伤。
只是来收拾东西的宫人刚进来,宋安安就像是应激一般,让他们出去。
殿内被仓促整理了一遍,宫人们不敢逗留,匆匆离开。
整整一日,宋安安都未再跟她说过一句话,眼见日头西沉,墨羽先让她再吃些东西,可这次无论她再怎么说,宋安安也不愿说话了。
直到顾斐回来,墨羽小心翼翼将今日的事告知,本以为会受责备,但顾斐直接让她先下去。
他站在宋安安身边,看了她一会儿道:“想把自己饿死还是想把自己闷死?”
宋安安依旧一动不动,顾斐却知道她在听。
“讨厌我到这种地步了?”
或许今日他就不该心软让宋震来东宫看她。
手边放着墨羽端来的药,因为今日宋安安的反常,太医来把脉时多给她开了一剂安神的汤药。
这也是顾斐的意思,奈何宋安安不愿意喝,已经被打碎了数碗药了,现在小厨房的炉子上还煨着药。
别人不敢逼着她喝药,可顾斐不同,他伸手强硬扭过宋安安的脸,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亲自“喂”她。
因为宋安安的抗拒,乌黑的药汁随着两人嘴角滑落,苦涩的味道在他们嘴里弥漫。
寝殿内药味不断,将药全“喂”下后,顾斐才松开了宋安安。
安神汤的药效很快,即便宋安安喝了不到半碗,也没撑多久,她不甘心地瞪着顾斐,终是抵不过药效,没多久便闭上了眼睛,不受控制地睡着了。
“殿下,郡主本就身体不好,若是再怎么情绪激动下去,臣恐怕郡主到时会一病不起。”
耳边回荡起今日太医来跟他说的话,顾斐沉默良久,将宋安安抱到了床上。
也只有睡着了,她才会乖乖待在他怀里。
顾斐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她嘴角残留的药渍。
安神汤治标不治本,总不能她只要醒了就喂她喝安神汤,若不能让她心情畅快,迟早郁结于心,生场重病。
面对再怎么复杂的朝政都不觉得棘手的顾斐,又一次在宋安安身上感觉到了挫败。
他不愿放手,一旦放手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人了。
可再这样下去,他同样留不住人,结局更加惨烈。
指尖悄然划过宋安安熟睡的脸颊,抚平了她睡觉时也不自觉皱起的眉间,轻声道:“安安可真让太子哥哥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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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着敞开的窗户照进屋内,躺在床上的人轻轻动了动眼睛,像是挣扎一般,从睡梦中睁开眼。
眼前是散落的床幔,宋安安按着还有些发晕的脑袋坐了起来,刚睡醒的她眼里残留着几分懵懂。
直到听见墨羽的声音,她才恍然惊醒:“走开!”
墨羽拉开床幔的动作骤然一顿,硬着头皮道:“郡主息怒,奴婢这就退下。”
但她也只是退到离床边不远的地方,并未出去。
“你出去。”
宋安安缓了几分语气,她想一个人待着。
墨羽忽然跪到了地上哀求道:“郡主恕罪,奴婢若是此刻出去,殿下定然不会放过奴婢,还请郡主可怜奴婢,让奴婢留下吧。”
不知这番话,宋安安信没信,墨羽心里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