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闻一闻香火,便会好受一些。
好死不死,恰是在这会儿,前不久被香火味压制下去的欲。望再度卷土重来。
快四更了,去护国寺也麻烦……
岁晏归吸了一口气,沉声吩咐侍子:“再为我准备一间房。”
——情。欲只会持续一段时间,捱过去便好了。
侍子恭恭敬敬地应着,转头去了。
岁晏归在椅子上坐下来,有些恍惚地盯着桌上的酒杯看。
身上的皮肤变得敏。感,连抬手时的衣物摩擦都会激起反应;呼吸逐渐拉长增重,像是刚经历一场殊死搏斗;温度从胸口往上攀升,岁晏归都不用看,便知自己的脸颊已然绯红一片。
正常的,熬过便好了——
身后忽然传来了动静。
床榻间窸窸窣窣,有人好梦初醒,从榻上起身。
岁晏归转过头,看见那小哑巴坐在被褥里,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问:“尊上为何不睡?”
看样子,酒力还未完全发散,小哑巴还能说话。
岁晏归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囫囵应了一声:“旁边的房间在收拾,我去那儿睡。”
小哑巴分明还醉着,这会儿却下意识地有了尊卑之别:“尊上移驾别处不便,不若与我同榻而眠,或是我过去便是。”
“不必。”岁晏归道。
恰在此时,侍子推门进来:“九千岁,旁边的房间已收拾好了,我引您过去。”
岁晏归撑着桌子站起来,努力稳住身形,跟着侍子往外走。
却见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
——柳生绵不知何时下了榻,固执地缀在了自己后边。
岁晏归有些无奈:“你好生待着岂不好。”
“不好。”柳生绵道,“檀月姐姐不在,尊上无人伺候,起卧无人照拂。”
“外头那些不是侍子么?”
柳生绵撇撇嘴,换了个缘由:“尊上过了困劲儿,恐难以入睡,我陪着尊上说说话,替尊上解解乏。”
“不必,我入睡一向很快。”
柳生绵又道:“我怕尊上梦魇。”
“我喝了醉春仙,不会梦魇。”
小哑巴努力想了半日,没想出第四个理由,便冲着自己干瞪眼。
片刻后,她憋出了一句:“尊上似是不太舒服。”
……她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岁晏归想。
分明自己已经努力压着嗓子,廊下的灯光又足够昏暗,暗到看不清人的五官,更看不清自己眉梢眼角蕴着的情欲。
岁晏归往柳生绵旁边稍了两小步,低下了一点头。
“是么?”她问,“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的脸红得太明显了。柳生绵在心里说。
天光很暗,廊下的灯只有零星几盏。国师站在中庭里,离被灯火笼罩的屋子都隔得很远。
自己本不该看清的。
但就是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