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秋身上萦绕的淡淡的、令他有些害怕的气息变轻了。
后煜观察着这几日她的变化,试探地提前回家半个时辰,半天,甚至整整一天都不再出门。
她一整天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与烦躁。
花相宜说他要准备科考,日日都要早起读书到深夜,不能经常过来,只隔个四五天才露一次面。
即便如此,后秋还是很开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柔和,那种气息越来越淡。每每在他上门时都会准备一桌子菜,连白日里都愿意打扮了起来。
后煜觉得她就像一朵花,高兴的时候才愿意开,连骨朵上扎人的尖刺都没了。
今年冬天是暖的,连雪也没下几回。开了春后没几天就是上元节,消失已久的花相宜赶在天黑前踏进了青衣巷。
他早就和后秋约好要去看灯,后煜数着日子,特意在半下午才出门,一直在外待到天儿彻底黑透。
这是他们好不容易一起游玩、一起独处的机会,后秋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带他同去。
后煜心里清楚,干脆装着不知道,在外面藏着,也免得被后秋扔下时更难过。
“小狗小狗,你也是一个人呆在这里嘛?”后煜蹲在草丛后,伸手去摸捡到的小黑狗的脑袋,“我的小伙伴回家了,没人陪我玩了。你陪着我好不好?”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垫子,铺好才肯躺在地上,任由小黑狗凑来蹭他的脑袋。
“你饿不饿?”后煜掰下半块糕点,递到小黑狗的嘴边,“咱俩吃。”
小黑狗摇着尾巴,吃掉了他大半的零嘴,在后煜身侧转了两圈,贴着他一同窝在了垫子上。
天彻底黑了,月亮在头顶上挂着,触手可得,又遥不可及。
后煜仰头看着天空,繁星映在眼底,今天好像格外的亮:“花灯是什么东西?”
“我娘是不是已经和花叔叔到街上了。”
“他们回来会给我带好吃的吗?”
“……我也想去。”
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后煜闭上了眼,难过得不能言语。
等他缓过劲来,再掀起眼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颗倒过来的脑袋。
“你怎么在这躺着呢?”花相宜将他抱了起来,“睡着了?”
“花叔叔。”后煜一整个天旋地转,下意识转头,瞧见了站在不远处榆树下的后秋,“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去看花灯啊。”花相宜抱着他往街边去,“等了你那么久都没回家,你娘说你喜欢来这边玩,干脆我们就来找你了。”
后煜不可思议地:“带我去看花灯……?”
“你不想去么?”
“想去。”后煜脱口而出,神情略有些兴奋,“但是、为什么会带我呢?”
花相宜悄声道:“你娘不舍得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
“啊!这样啊!”后煜更高兴了,“早知道我就早点回家了。”
后煜怕麻烦,想下来自己走。花相宜却说街上人多,容易被踩着,抱了他一路。
后秋还是不肯跟他说话,不过这在如今的后煜心中不是什么大问题,晃着手去够她飘起的几缕发丝。
她从前不凑这些热闹,连着后煜也没出来逛过,在街上瞧见什么都稀奇,什么都想吃。
到最后玩都玩累了,后秋转身走进了最常去的那家布坊。
后煜摆弄着手中的兔子灯,低头望向他们正在挑选的红布,好奇地问:“不是已经做过衣裳了吗?为什么还要买布呀?”
“你见过新娘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