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比想像中更难走,碎石遍布,坡度陡峭。
陈雪一开始还兴致勃勃,但很快就气喘吁吁。
陈凡的脚步始终很稳,他用自己的力道,分担著妹妹和龙雨晴的重量。
龙雨晴的体力远超陈凡的预料,她呼吸平稳,步伐矫健,甚至还有余力提醒他们注意脚下的湿滑。
“你好像……很习惯?”陈凡有些意外。
“华尔街的丛林,不比这里好走。”龙雨晴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想要不被吞掉,就要一直往上爬。”
陈凡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强大,是用无数个不为人知的日夜,一点点磨礪出来的。
他们,是同一种人。
走了近一个小时,他们终於登上了那段残破的烽火台。
呼啸的山风,吹得人衣衫猎猎。
脚下,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黑影;头顶,是仿佛触手可及的璀璨星河。
世界,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妈妈说,”陈凡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她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最亮的那一颗,就是最想念我们的人。”
他仰起头,目光在漫天繁星中搜寻著。
陈雪也学著他的样子,踮起脚尖,努力地仰著头,小声问:“哥哥,你看到了吗?哪一颗是妈妈?”
陈凡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那颗星,不在天上,而在他心里。
龙雨晴从登山包里拿出一块防潮垫铺在地上,又取出三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金属牌。
她將其中两块,分別递给陈凡和陈雪。
“这是什么?”陈雪好奇地问。
“许愿牌。”龙雨晴看著她,微笑道,“把你最想对妈妈说的话,刻在上面。然后,留在这里。风会把你的思念,带到很远的地方。”
她又拿出一支小巧的刻笔。
陈雪接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认真地趴在垫子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龙雨晴將最后一块金属牌和刻笔,递到陈凡面前。
陈凡看著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他从未想过,有人会为他准备这些。
这份细腻与懂得,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他接过金属牌,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回神。他没有立刻去刻,只是摩挲著那光滑的牌面,目光望向东方那片即將破晓的天际线。
“我曾经问过她,”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那么想看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