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正將城市的边缘,染成一片温柔的,金红色。
凉爽的晚风,吹在龙雨晴发烫的脸上,很舒服。
他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在走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前时,很自然地,对她说了一句。
“回家。”
不是“回那个院子”。
是“回家”。
龙雨晴的大脑,那台,刚刚才打贏了一场漂亮信息战的超级计算机。
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所有的模块,所有的程序,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详的,空白。
它第一次,放弃了分析。
只是,忠实地,將这个数据,录入了,最底层的,核心指令区。
她跟在他身后,拉开了车门。
口袋里,那串冰冷的钥匙,此刻,却像一块,被捂热了的,小小的暖玉。
车里很安静。
那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轿车,像一艘潜艇,无声地滑行在城市的深海里,將窗外所有的喧囂和光怪陆离,都隔绝成了一场默片。
龙雨晴靠在椅背上,感觉自己像一块被用尽了电量的电池。
肾上腺素退潮后,留下的是一片空旷的,甚至有些摇摇欲坠的疲惫。那十五分钟的高度专注,抽乾了她所有的精神力。现在,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大脑,那台刚刚才以超负荷状態打贏了一场信息战的超级计算机,此刻正处於一种奇异的过热休眠状態。屏幕保护程序,是一片深邃的,安详的,空白。
只有一个词,在空白的屏幕中央,像一枚恆星,缓慢地,固执地,发著光。
【回家。】
这个词,比她刚刚生成的任何一道密钥,都更复杂,更难以破解。
她侧过头,看著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开得很稳,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姿態放鬆。路灯的光,一明一暗地,扫过他平静的侧脸。那张脸上,找不到任何刚刚经歷过一场风暴的痕跡。仿佛他们不是刚从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撤离,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酱油。
他已经切换回去了。
从那个能调动“欧米茄协议”的,冰冷的掌控者,切换回了这个院子里的,平淡的,甚至有些乏味的,陈凡。
可龙雨晴知道,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