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都要等赌坊花楼歇业,他们才会关门,今日掌柜的亏了银两居然不想着从别人身上赚回来,这也太不符合他貔貅的性格了。
“你们两个四肢发达的懂什么!”掌柜的呵斥道,又急匆匆跑进柜台里,把那块云纹玉佩小心翼翼收起来,“那个小鬼脑袋上包着纱布,身上也有细微伤痕,我当是他与人起了冲突打架所致,但现在想来他身边那女子如此厉害,什么人能伤他至此,这玉佩看起来也是他急于脱手,才当到我这里来。”
“啊?这,那这玉佩?”眼角带疤的壮汉看着神色晦暗不明的掌柜,一脸后怕。
掌柜的沉思片刻,对着两个大汉吩咐道:“你们二人在后院好好看家,别让贼人进来偷了东西,我要出去一趟。”
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不能留在手里,他可得尽快找到卖家脱手。
太阳已经落山,赌坊依旧人声鼎沸,对面的花楼也点上了灯笼。夹在中间的当铺今日早早闭了店,当铺的老板揣着东西鬼鬼祟祟地出了门,不知道要去哪里。
————————
出了当铺,解知微拉着陆川走得飞快,嘴里还念念有词,“快快快,别让人追过来了。”
陆川被拖着走,跟得吃力,但看着解知微抿唇皱眉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心底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一个没忍住,竟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解知微回头,面上紧张和诧异的情绪交替,分外精彩。
陆川笑得更大声了,眼泪都要溢出来。
解知微终于停下了脚步,眼底充满疑惑:“你到底在笑什么?”
陆川指了指当铺的方向,又指指解知微,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解知微看懂了,这是在嘲笑她,心底涌起一阵羞恼,轻轻推了陆川一把,没好气道:“别笑了!”
但是陆川根本停不下来,解知微咬牙切齿地盯着陆川,但没一会儿便破了功,跟着笑起来。
路人异样的目光都没能阻止他们,两个人在街头旁若无人地笑了好一会儿才打住。
陆川喘着气,脸上还带着点笑意:“你刚才抖袋子的动作,真的,不是我说,太像打劫的了。”
“实不相瞒,之前我在路上被打劫的时候,那个山贼就是这么抖麻袋的。”解知微笑着摆摆手,“现学现卖,怎么样,像不像?”
“山贼?”陆川脸上的笑意褪去,“有没有事?”
陆川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说了废话,解知微刚刚对上当铺那两个彪形大汉连个气都没喘,又怎么会怕山贼?
果然,解知微眼里闪着光,天真道:“你说山贼吗?捆好扔衙门口了,这个天气应该冻不着。”
陆川摇摇头,“仙尊真是太仁慈了,居然还送到衙门口,下次随便扔路边就好了,巡逻的官差看到了会处理的。”
解知微恍然道:“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陆川微笑,他可没有胡说八道,寻山的官差是有,只不过不天天去而已,什么时候能碰上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此时再回山上的茅草屋怕是要到后半夜才能到了,陆川这一身的伤显然不适合再折腾下去。
陆川:“住客栈吧。”
解知微:“那边有客栈。”
几乎是异口同声,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又要笑起来,解知微赶紧打断拉着陆川往前走,“别笑了,真的不能再笑了,我脸都有点疼了。”
原本已经憋住的陆川又笑了出来,解知微立刻回头眼神警告,陆川才忍了下来。
客栈的一层还有几桌食客在吃饭,解知微和陆川刚踏进去便有眼尖的店小二迎了上来,“二位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解知微说。
“好嘞,那二位跟我这边儿走,我让我们掌柜的看看还有什么房。”店小二立刻把手中的布条搭到肩上,领着解知微和陆川往里走。
解知微跟在小二身后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她之前都在漫无目的地赶路,累了就在废弃的庙里歇歇脚,还从来没停下来过,更没有住过尘世的客栈。
小二领着两人来到柜台前,笑眯眯地对着正在查账的掌柜的说道:“掌柜的,两位客人住店。”
掌柜的抬起头来,是个一脸福相的妇人,笑起来就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哎,好的,现在通铺还有六个床位,地号房一间,天号房还有两间,两位怎么住?”
陆川:“两间天号房。”
解知微:“这些都有什么区别吗?”
掌柜的笑着眨了两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