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府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蔡邕的宅邸距离並不远,青砖灰瓦,院墙不高,门口种著几樅竹子。
刘衍敲了敲门,一个老僕打开门,看见是他,连忙躬身让到一旁:
“大王,先生在里面。”
走进院子,穿过前院,正厅的灯正亮著。
蔡邕坐在案几后面,手里捧著一卷竹简。
看见刘衍,他连忙站起,躬身拱手:
“云中王来访,老朽有失远迎。”
“伯喈不必多礼。”
刘衍走进正厅,在他对面坐下:
“我来看看伯喈住得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
蔡邕捋著鬍鬚,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塞北虽然不比中原繁华,但百姓安乐,人心向善。老朽在这里著书、弹琴,心无掛碍,比在洛阳时自在多了。”
“那就好。”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谈了些典籍、音律之类的事。
蔡邕是当世大儒,学问渊博,但刘衍有后世的歷史眼光与知识,让他时常大受震撼。
说了约莫半个时辰,蔡邕忽然沉默了下来。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斟酌什么。
“伯喈有话要说?”
蔡邕迟疑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大王,老朽有一事相询。”
“伯喈请说。”
蔡邕深吸一口气。
“老朽之女名琰,字昭姬。大王见过的。自幼聪慧,九岁辨琴,过目不忘。老朽把她当作掌上明珠,疼了十六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邕膝下无子,只此独女。老朽百年之后,她……孤苦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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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衍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本来已经替她许了一门亲事,是河东卫家的二公子,卫仲道。那孩子出身世家,品学兼优,老朽本以为是个好归宿。”
他的声音越发低沉:
“但去年……卫仲道病死了。那门亲事,自然也就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