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衍看著这行备註,目光微微一凝。
禿髮树机能。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
在他原来的歷史轨跡中,西晋时期禿髮树机能率眾反晋,拉开了五胡乱华的序幕!
而禿髮树机能,就是禿髮匹孤的四世孙。
也就是说,禿髮匹孤这个人,是西北边患的源头。
若今日放了他,几十年后,他的子孙还会在西北作乱。
刘衍关闭面板,看著禿髮匹孤。
“你倒是诚实。”
禿髮匹孤苦笑:
“在將军面前,不诚实,就是找死。”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你觉得,诚实就能活?”
禿髮匹孤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將军,我想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禿髮部,愿意归顺驃骑將军府。青壮南迁,女子通婚,互市开边,一依將军所定。”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但有一个请求。”
“说。”
“禿髮部不迁。”
周围安静了一瞬。
刘衍看著他,没有说话。
禿髮匹孤的声音继续响起:
“將军,您把鲜卑的青壮迁到阴山以南,把女人嫁给汉军將士,开互市,通婚姻,为的是让鲜卑人再也不能南下。”
“这些,我都同意。但我想请將军留下禿髮部。我们替將军守著这片草原,守著西部的门户。”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將军,西域三十六国,虽然名义上归附大汉,但现在朝贡已绝。凉州之乱尚未平息,朝廷对西域的控制已经名存实亡。”
“將军若留我禿髮部在此,我可以替將军稳住西域。那些小国,谁不听话,我替將军收拾他们。”
刘衍看著这个跪在泥地里的男人。
三十三岁,正当壮年。
有野心,有本事,能屈能伸。
刘衍沉默了一会。
风吹过弱水河畔,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禿髮匹孤跪在地上,低著头,一动不动。
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韁绳。
良久,刘衍调转了马头,缓缓向来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