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骨子里的骄傲。
刘衍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
和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是刘衍。汉人的驃骑將军。杀了我们中部鲜卑五万精锐的那个人。”
“怕吗?”
和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怕。”
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掩饰,也没有故作坚强。
“但你杀了我,也没什么。鲜卑人的脊樑,不是杀得完的。”
刘衍看著她,目光里多了一丝什么。
他走近了一些。
直到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她仰著头,他低著头。
晨光从天窗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
“你说得对。”
刘衍轻声道:
“脊樑不是杀得完的。但你看看外面——”
他抬起手,指向帐外。
“不怕死的,全死了。死在你们的圣山之巔。死之前,没有一个投降,没有一个逃跑。他们很勇敢。”
他顿了顿:
“但他们全都死了。”
“死在我手里。死在我两万六千大军手里。死得像蚂蚁一样,被碾得粉碎。”
和玉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说脊樑不是杀得完的。对。今天杀完,明天还会长出来。明天杀完,后天还会长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人心上。
“我不用杀完。我只需要让你们记住——今天,你们的圣山上,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你们的王跑了,你们的勇士死了,你们的女人和孩子,跪在我面前发抖。”
“你们会记住这一天。记一辈子。然后告诉你们的儿子,告诉你们的孙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汉人的刀,有多快!”
和玉浑身一震。
她的眼眶终於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著,不肯落下来。
那小男孩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扔掉短刀,扑进和玉怀里,浑身发抖。
和玉伸手抱住他,轻轻拍著他的背。
她抬起头,看著刘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