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陈国。”
踏雪乌騅四蹄腾空,向前狂奔而去。
一百骑兵紧隨其后。
马车里,王詡睁开眼,透过车帘的缝隙,望著那个策马狂奔的少年。
他轻轻笑了。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他喃喃重复著这两句,然后闭上眼睛,继续打盹。
官道漫漫,刘衍策马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路旁的田野。
十月的田野,本该是收穫的季节。
但眼前这片地,杂草丛生,荒芜了大半。
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面黄肌瘦,衣衫襤褸,在田里刨著什么。
远处,几间茅屋歪歪斜斜地立著,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露出黑乎乎的房梁。
戏志才策马上来,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黄巾之后,十室九空。”他轻声说,“这些百姓,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刘衍没有说话。
队伍继续缓缓向前。
穿过荒芜的田野,走过残破的村庄,越过乾涸的河床。
进入潁川地界,慢慢接近阳翟,景象也渐渐好了起来。
田地里有了庄稼,村庄也有了人烟。
偶尔能看见几个孩子在村口玩耍,笑声清脆。
刘衍的脸色,也渐渐缓和下来。
这一日,队伍进入阳翟城。
毕竟是郡治,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
卖布的、卖粮的、卖酒的、卖肉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刘衍策马走在大街上,目光四处打量著。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街角,一处茶肆的檐下,蹲著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衫。
料子不算差,却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打了两个不显眼的补丁。
头髮用一根木簪勉强束著,有几缕散落下来。
脸上带著些尘土,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但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透著一股灵动。
此刻正盯著街对面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喉结微微滚动。
但他蹲著的姿態却不像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