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柏苒心虚的赶忙更加努力的扶住了他,讨好的微笑了一下。
三个人就这样步履蹒跚的爬行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在正午阳光正好时,走到了一处平坦山体上。
柳倦对着手里的地图比划了半天,疑惑的“咦”了一声:“师傅留的地图靠不靠谱啊,怎么就这么几个破柱子?长戚,你认路不!”
身后的柏苒和戈长戚也在她身后站定了,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在这处平坦的山坡上,零星矗立着几座低矮的石柱,看起来饱经岁月的侵蚀,好几处都已开裂坍塌,柱身更是爬满青苔,周围都是茂密的古树,绝对没有柳倦提到过的,天师像的痕迹。
戈长戚没说话,他的视线在周围的树木来回游移。柏苒走上前,顺手抽走柳倦手里的那张泛黄的纸张,自己打量了起来:“会不会是你看错地图了?”
入手的地图纸张已经很软了,看起来存放很久,柏苒看了半天,这张图非常奇异,上面没有路线,反而在各个角落标注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例如副柱天枢右地维正之类的。最右侧标注着一段话:天盘九星乱序,地盘八门倒置,人盘煞星覆顶,神盘虚煞遮眼。
柏苒研究半天,根本毫无头绪。
“怎么样,柏警官,您有何指教?”柳倦在一边冷冷发问。柏苒被呛了一下,又试图拿出手机定位,可奇异的,他的手机信号还是满格,打开地图后标点却在屏幕上到处乱窜,怎么也无法定位。
戈长戚撇了一眼那张图,轻声道:“是八卦迷阵里的奇门遁甲隐地局,地图所标天师像就在艮八宫,师叔没有带错路,我们已在此点,应该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又抬眼扫过整片山林,语气凝重,“或许是年代太久,方位发生了偏转。”
柳倦也在观察,她点头补充:“有可能,毕竟以山体为盘、古树为星,几十年过去地质有改变的可能性非常大。可再怎么变,一定有一个真的坐标,屹立在盘面不倒才对。”
柏苒看不了盘,听不懂星,他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痛,大太阳又晒在头顶,干脆把地图丢回给柳倦,“你们说的那位置会不会有什么物理特征,我这种肉体凡胎能看的,我去找找算了。
一直没说话的戈长戚此时却直接摇头,他自信朝北面遥遥一指:“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老祖布的是活盘,每个时辰的坐标都会被置换。”他盯着林间光影偏移,“天盘九星乱序是让人辨错方位;地盘八门倒置是让山路终点全部偏移。我们看似在沿着山路走,奇门盘面一转,我们的终点直接被置换。一万个人进山,一万个人都找不到天师像。”
柳倦仔细听着,又看了一眼时间,恍然明白:“现在是午时,我们要去惊门!”
戈长戚点头肯定,他掏出怀里碎裂的罗盘,步履笃定的上前开路。
三人穿过午后的密林,大约300米,穿过一座参天古木中的树洞时,眼前景象瞬间切换。
无数的树木包围着形成了一个直径约百米的圆形,正中央,立着一尊天师青灰泥塑雕像。制式粗糙,却有沉甸甸的镇压感。天师掌心下压处有一个圆形的黑色石板,看起来像是关着什么东西。
柳倦眼神亮了,她蹦跳着走过去摸了摸天师的袖子,接着挑眉示意男人过来干活:“来宝贝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吧。”
柏苒已经完全适应了她的跳脱,自觉上前一步,咬牙双臂用力,将这重大几十公斤的石板硬生生挪到了一边,喘着气道:“小意思。”
随着石板挪开,一个黑漆漆类似井口的大洞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有一股混合的闷臭味。
柳倦鼓了个掌给他,站在井口打量了片刻,接着一句废话也没有,从包里掏出几支手电筒,自己叼在嘴里一支,剩下两支抛给两位男士,率先便单手抓住井口,跳了下去。
一声重物落地声响起,紧跟着底下传来她的喊声:“跳吧,不深。”
柏苒不甘示弱紧跟着单臂撑住井口也跳了下去,冲上面的戈长戚张开怀抱,“来吧,长戚,我接着你。”
戈长戚站在井口,无比冷漠的看着井底的两人,然后背身,抓着井壁上一排生锈的扶手慢慢爬了下去。
柏警官毫不在意,他维持着灿烂的笑容,等人下来后殷勤的从后面拖住了对方的腰帮人稳稳落地:“没事宝贝,自强也可以,我扶着你。”
在前方开路的柳倦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这个坑洞里积着没过脚踝的浑水,水底铺满碎石、碎砖与腐烂木屑,踩上去滑腻发黏,每一步都搅起细碎浑浊的波纹,水声在密闭空洞里来回回荡,闷沉沉地撞在岩壁上。水面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冷光,勉强映出三人模糊的身影。
他们一步一挪蹚着冷水往前走,冰凉的积水浸透布料,寒意顺着小腿往上钻。
两侧岩壁潮得渗水,水珠不间断顺着石壁往下淌,滴滴答答砸进积水中,混着隐约的滴水回音。空气又湿又闷,裹着泥土、霉腐与死水交织的腥冷气味,能见度极低,稍远一点的柳倦只剩模糊轮廓,抬手也只能看清身前半米的水面,再往前,全是浓浓的黑暗。
偶尔有碎石从头顶松动滚落,“扑通”砸进水里,惊起一圈圈扩散的浊浪,几人踩着深浅不定的积水,在无边昏暗里缓慢前行。
“你们祖师爷到底从哪找了个这么宝贝地方”柏苒的裤腿已经湿透了,黏糊糊的粘在腿上很不舒服,还好靴子绑的还算紧,没有太多积水渗进去。
“闭嘴啊,再抱怨就不干活了。”远远传来柳倦不耐烦的威胁,在隧道里回响。
五六分钟后,柳倦的手电筒灯光停了下来不再移动,转为上下扫视,看起来是发现了什么,正在观察。
前面有一个很深的水坑,柏苒自己迈了进去,然后伸手用手臂揽住戈长戚的腰用力将对方带了过来,两人才疾步跟了过去。
越过水坑,原本坑洞内的积水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方正的石砖地面,地面切割成标准九宫格,尽头有一扇厚重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