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需要吴局有请,柏苒已经一把推开门,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嘴里还抱怨道:“吴局!我正审的好好的!什么事非得我过来?”
吴越看着他,神色探究的研究着他的呼吸频率,但柏苒插着兜,看起来非常从容。
半分钟后,吴越冷哼了一声:“没什么,问问进度,审的怎么样了?”
柏苒“哦”了一声,沮丧的抓了抓头发:“那买凶的人精明得很,这群亡命之徒的规矩更是不问买家身份,难审的很。”
吴局的指尖敲了两下桌面,非常不满的训斥:“说你资历不足果然,几个混混都撬开不开嘴。”
一旁的陆枫倒是捧着杯子慈祥的打圆场:“各行有各行规矩,他们要是没这规矩,也没人敢买凶了。正常,小柏你去接着审吧。”
柏苒感激的看了一眼陆队,然后试探着向吴局说:“那我先出去了?”吴越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寂静,但是一直等待的市局突检却没有来,吴越待了20分钟后,脸色越来越沉。他皱着眉问道:“陆枫,如果你对我有意见,我们可以聊,但你不会是耍我玩吧。”
“我每一分钟都很忙,没时间和你搞这些。”
陆枫的茶也喝完了,他拍拍屁股起身,端着自己的杯子笑着回道:“哪能呢局长,也可能是堵车了。你先慢慢等,我这老腰坐不住硬板凳,先回办公室了。”
等他走后,吴局从办公桌内掏出了那张被压下的持枪表,上面的领取记录赫然是李长隆,他伸出打火机思考片刻,又放下了。
他不信,李长隆为了李琼,会不认这张单子,既然要查,那就查。
他又在办公室端坐了半小时,可全程没有任何检查人员到来。终于忍无可忍起身要去审讯室,电话响了。
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长久不联系的号码,吴越的心一跳,按下接听键。
对面传来一个低吼,毫不留情的怒骂道:“吴越,把你的屁股擦干净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如果让你手底下那几个警察摸到我或者妨碍到我,你就可以下去陪你的老熟人们了。”
吴越低低的应下,挂断电话后,一把将手机砸在了一旁的桌面。
不知何时,暴风雨已经停了,几缕雨后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柏苒的办公桌上,他正在看那张黄毛交给他的u盘。
里面除了一段魏邵在他和陈志进入档案室后,就去车底偷装监控的视频,还有一段偷录的对话。
一个声音是黄毛的,另一个是刻意伪装的烟嗓。
他让黄毛在林小曼死的那晚,把陈志和自己都拖住,留在凤翔小区里。直到午夜前,找到一个间隙毁掉车上的定位器及行车记录仪。
黄毛反驳了自己哪有本事拖住两个刑警,再去找机会毁掉行车记录仪。这个男人的语气却非常笃定,他只有一句:“到时候,机会自然会出现在你眼前。”
录音的最后,柏苒听见这个男人似乎递给了黄毛一个东西,下了最后通牒:“拿好这个,保证你可以安然无恙。不做的话,旅馆里那具尸体就是你的样子。”
黄毛哆嗦着答应了。
柏苒反复听着。这个沙哑的声音伪装的很好。但再怎么伪装,有些说话的口癖是改不了的。比如每说一句,他都会下意识的停顿一下,等待对方的回应才会继续。
这是上位者特有的特征。
王智雄被迫答应了对方,可最后却留下定位器提醒他们,又报警求救。他知道自己即使做了也会死,索性带着最后的证据当场逃窜,想为自己留一个保命的把柄。
而就这一点点勇气,构成了他们今日翻盘的起点,也因为这样,给自己挣来了一丝生机。
此时此刻,柏苒又突然更加领悟了戈长戚说的“命”,杨浩盯梢王智雄,凶手派人盯梢杨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螳螂太笨了,兜兜转转拖了大半个月才找到蝉,而蝉却趁机金蝉脱壳,提前准备了一份假线索迷惑了黄雀。螳螂捕到了假蝉,却又引出了黄雀,命数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而恰好,杨浩那天就突然想起柏苒他们提起的,葛赟被灭口的情景,找王智雄前仿佛冥冥有天意,带了一件防弹背衣。
如果是他们很早前找到王智雄,那王智雄可能真的就被一颗子弹灭口了。
柏苒又点了一根烟。他现在在家已经不抽了,但是过度的情绪还是让他想要借一点东西来压制。
如果命数真的这么笃定,那他和戈长戚的预言,又会怎么样呈现呢?
柏苒的烟头灭了又亮,连抽3根后,一股恶心感从胃里袭来。他终于掐灭了烟头,把自己躺回了椅背上。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真有那天,戈长戚死,他就死。要是他死,那就让陈志把戈长戚绑回山上,还给守观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