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看起来即将胜利的时刻,柏苒却突然失神,他横着长刀的手一顿,然后狠狠的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葛赟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掐着柏苒脖子,全力当胸一踢。
徒手捏碎手机的力气让柏苒整个人横着飞出去,重重砸在泥地里,口鼻冒血。胸膛凹陷了一块,长刀也摔在一旁,躺在地上喘气都费劲,视线发花。
他的眼神溃散,很明显又出现了借命术的幻觉,并且随着这次的生机剥夺过狠,更加严重。
葛赟怎么会放过弄死柏苒的机会,他满脸狠辣的走上前,嗤笑一声,抬脚就要往柏苒脑袋踩。
戈长戚的五脏六腑都渗出凉意,迅速抬手。
漫天飞剑收回,化为金罩,护在了柏苒身上。但这也给了尸鬼可乘之机,它身形快如鬼魅,迅速迈向了戈长戚。
戈长戚维持着金光罩,大喝道:“柏苒!回神!”
可柏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英俊的脸上全是痛苦。
此时他视线所及之处,还是一望无际的密林,但却是浓重的黑夜,连空气里都是凌晨寒露的味道。
是梦吗?好逼真。柏苒满心疑惑的想着,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却发现自己是一个小孩的身形。
大片大片的黑暗里,只有一轮圆月打下几丝暗淡的白光,从茂密的枝叶缝隙里影影绰绰的照在密密麻麻的树干间。
空气中此起彼伏的响起尖利的呜咽声,好像有无数冤魂围绕着他们。
他躲在一处窄窄的山洞里,和一个比自己矮一些的男孩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是一个头发稍长的男孩,正捂住不停滴落的鼻血,低声问他:“我好困,我们还能回去吗。”
柏苒瞪大了眼睛,想问:“这到底在说什么。”
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听见自己喘了口气,又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皮肤。
视角所及之处,他的胳膊、腿上也都是深一道浅一点的划痕。打量完自己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靠着自己的小男孩——对方因为持续的奔跑和流血,已经看起来要晕厥了。
几秒钟后柏苒听见自己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强迫男孩抬头看他,坚定的一字一顿道:“别放弃,你听着!等下我冲出去,你就马上跑,听见了吗?”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柏苒神魂震荡
——面前的小男孩带着一对熟悉的铜钱耳坠,抿起的嘴唇和稚嫩的眉眼分明就是戈长戚小时候的影子!
戈长戚似乎愣住了,呆呆的看着他,没吭声。而他的眼神倒影里,正是柏苒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下一秒,柏苒感觉自己冲他戈长戚努力的笑了一下,然后拔腿,义无反顾的冲出了山洞。
随着他的奔跑,空气里呜咽声骤然变大了,全都朝他靠拢过去,周围逐渐安静了。
他用尽全力奔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只要快一点,再快一点,引开这些东西,戈长戚也许还有的救!
最后的最后他终于跑不动了,肺部都好像要炸开,脚步逐渐慢了下来。被一道追上的阴魂当胸穿过,跌倒在地,然后无数重重叠叠的冤魂一个趴在一个身上,朝地上小小的他汹涌而来。
他感觉无数寒气顺着自己的心脏在扩散,眼皮好重,手指也好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恍惚间,柏苒想起了戈长戚的悲伤。
如果自己死了,他又剩一个人了。
这个念头让他重新唤回了求生的意志。
不行,我说了要和戈长戚回家!
靠着这个想法,柏苒努力的想要撑起身子。可全身都像灌了千斤重量,即使他用力咬破舌尖,额头的青筋快要崩裂,也依旧无济于事。
耳边一阵一阵的嗡鸣声传来。
真的要死了吗?
可他好不甘心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袭来,柏苒觉得自己的眼皮也好沉重,就在要克制不住睡过去时,心脏处突然传来了一丝暖流。
那股暖流经过自己的心脏,顺着全身经脉迅速汇入身体的五脏六腑。只片刻,他觉得浑身的疲惫感和重压如潮水般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