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叶嘉欣似乎很难开口,结结巴巴了几秒才回道:“是陆局补签了你们才行动审批表,那晚又调动特警大队,结果还没救下受害者,现在被暂停一切权限,等待调查结果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了,柏苒本来以为陆局是那个抢先知道他们行踪的人,才能生死关头神兵天降,可现在反而是陆局被停职了。
他低低应了句:“知道了,你帮我想办法再查一下,大概上上周六,我和陈志下午到警局后,有没有人碰过我们的车。”
电话那头叶嘉欣为难的哎了一声,“柏哥,现在全是二队的人在干活,调监控不太容易,我尽量想想办法。”
柏苒嗯了一声,也没再强迫便挂掉了电话。
戈长戚看了他一眼,试探着总结:“你认为是内鬼在警局告知我们行动,葛赟在外面,两方联动?”
“嗯”柏苒点头:“葛赟是明面的刀,背后一定还有一双眼睛,并且职级远超李琼权限。”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清冷挺拔的道长,在医院时眼底的颓废已经褪去,一惯的冷静与坚定又浮现出来。
“拿到体检报告,我就立刻归队。”
“这会我们先去找陈志,那天他突然失踪的细节到现在还是谜团。”
戈长戚轻轻嗯了一声,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目光落在远方,笃定开口。
“尸鬼现世必有异象先兆,葛赟躲不住的。我们那天在民房已经毁了他的六具皮尸,他现在要么蛰伏,要么用半具尸鬼出来拼命。”
“无论哪一种,都对我们有利。”
医院地库里,昏暗灯光下,柏苒和他并肩而立,前者听见这句没有偏头,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父亲的短信也在此时适时传来——
体检报告开好了,现在可以去签字。你的车撞完后,全程由4s店派人接手,除了他们工作人员没人碰过。工作人员信息我让人整理好晚点发你。
柏苒看着短信,缓缓挺直腰背。
一切刚刚好,休养这么久,也该回去给局里的“大人物”添添堵了。
当柏苒带着戈长戚并排穿过长长的病房走廊,面带忧虑敲开陈志病房门后,顿时脸色一起耷拉下来了
——病房里,他们以为本该虚弱躺着的陈志,身上带着弹力束绷带,脸色红润,正兴冲冲的在斗地主。
而和陈志一起的,是另一位同样装扮,本该一样在虚弱养病的杨浩,二缺一补上的则是柏苒好心派来的护工。
柏苒看着这一幕,一口气梗在了喉咙,他慢慢的走到一时呆住的两人面前,笑容灿烂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拖着病体,跑前跑后还在查案,你们度假挺开心啊。”
这位护工在看见老板的第一时间,就非常有眼力的飞速退出去了,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陈志看着柏苒的笑,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没接话。倒是杨浩不以为然,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里的牌:“我都燃尽了,还要怎么样!哥们拖着残肢病体,有病假不休息,当劳模啊!”
被反驳后的柏苒从鼻腔里挤出了一声冷笑,连连点头,接着将口袋里的定位器“啪”一声丢在两人牌间,嘲讽道:
“行,继续打呗,反正车都被人装着定位器了,指不定下一秒能被撞飞到哪,哥再去找救护车捞你们。”
“放心!我一定给你们安排最好的病房!”
这个定位器丢出来,陈志神情大变,手里捏着的牌一松,散落了一床,他哆嗦着手指,指着定位器,不敢相信。
“这这这。。。。。从我车上找到的?”
柏苒语气里的嘲讽味道更浓了,他笑眯眯的说:“是啊,暗恋你的人装的吧。还不赶紧翻翻行车记录仪,看看是谁暗恋你?”
陈志呆在了床上,他盯着柏苒,眼神里透露着浓浓的绝望,然后悲愤的吼了出来。
“哥!我开我爸10多年前的破车,哪有什么行车记录仪!我能买个商业险都不错了。”
柏苒沉默了。
过了几秒,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戈长戚突然凑到柏苒旁边低声问:“为什么十年前的车就不装行车记录仪?”
柏苒被这个问题可爱到了,突然意识到戈道长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