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蒋志烨站起身。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冰冷,仿佛刚才那个在混乱中撕咬林殊的人只是幻觉。他抬手理了理被汗水浸透的衬衫,一颗一颗将扣子系到最上面,动作精准得毫无温度,冷漠得像在摆弄一件器物。
他低头看着林殊,目光像扫描仪扫过一件被损坏的器物。
“你的演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幅修复失败的古画,“比你的修复技术差。”
林殊的心像是被淬了寒的钝器狠狠捅了一下。
不是疼,是某种比疼更锋利的、名为“羞辱”的东西。他骤然清醒,自己刚才那个带着慌乱的吻、那个带着依赖的贴近、那个带着悸动的颤抖,在蒋志烨眼里,竟真的只是“美人计”的一环。而蒋志烨的回应,也只是“饲魄日”的系统紊乱。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心锁。
其实他只是触发了一场故障。
“滚出去。”蒋志烨说。
林殊慢慢站起身。他擦去脸上的血和暗金色液体,拉好素白长衫的领口,站直了,像一柄被打断了剑身、却还不肯倒下的断剑。
他走过苏见微身边,停下脚步,低头在她耳边说:“你赢了这一局。但你记住,他刚才喊的不是你的名字。”
他走出书房,赤脚踩在走廊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尖锐的碎玻璃上,刺骨的痛顺着足底漫到心口。
他不知道的是,书房里,蒋志烨在他离开后,忽然弯下腰,右手死死撑在矮榻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左胸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的撕裂感,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那个空洞里长出来。
沈确走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蒋总?”
“……没什么。”蒋志烨直起身,将那只发抖的手藏进袖口,“回四十九层。加派安保。他……”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像在进行一场耗尽全力的运算,每一个字符都要突破理智的桎梏。
“他还会再来。”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时,他自己也辨不清——这是冰冷的成本核算,还是藏在心底的期待。
走廊尽头,林殊靠在墙上,右手虎口的月牙疤烫得钻心。他抬起手,看着那道疤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像一枚烙印,像一封被退回的战书。
“美人计失败了,”他低声说,眼底的光暗得骇人,“但蒋志烨,你刚才喊的那个字……是‘静’,还是‘殊’?”
他没有答案。
但他清楚,苏见微这把藏了许久的刀已经亮了出来。沈确的阴谋正像沉在水底的礁石,渐渐露出狰狞的轮廓。而那幅《血衣僧图》,正静立在书房里,像一张等待他赴约的请柬。
二十三天,还剩九天。
林殊直起身,走向囚室。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瘦削而锋利,像一支被射落了却还试图飞向太阳的箭。
而在他身后,苏见微从书房里爬出来,手里握着那支画魂笔,笔尖的暗金色液体滴在地上,像一串无声的诅咒。
“林修复师,”她对着他的背影轻声说,声音像毒蛇吐信,“下一次,我会刺穿你的喉咙。主人的魄……只能属于我。”
监控室里,岑寂看着屏幕上林殊嘴角的伤口和蒋志烨按在左胸的手,在平板上写下新的纪录:
“样本与宿主在饲魄日出现深度记忆共振。宿主情感防御出现不可逆裂缝。建议……立即启动B方案。”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下发送键,将这条记录加密传送给了一串未知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