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它,它就追你;你扔了它,它还追。
鹧鸪哨就算真能进得去,拿了珠子,一样得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陈玉楼不懂风水,了尘和尚也半瓶子晃荡。
这老头是摸金校尉出身,但只会点“分金定穴”的粗浅功夫,连龙脉的尾巴都摸不准,更别提这等妖邪之物。
真正通晓《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是孙国辅。
张三爷传下的四个人里,金算盘会找穴,可孙国辅才会真正“解局”——那本书不是什么秘籍,是倒斗界的字典,从怎么撬砖、避尸毒,到怎么哄鬼睡觉、骗阴气,全都写着呢。
了尘见了这“肉芝尸洞”,跟盲人摸象一样,连门在哪都找不着。
这珠子,注定得是懂《十六字书》的人才能碰。
好在,书里真有破解之法。
这尸洞是因风水错乱才生的,想让它消,就得把它引到“顿笔青龙,屏风走马”的地方去。
什么意思?简单点说——就是一块地,左边像牛疯跑,右边像象起舞,中间悬着个像钟的口子,清气从这儿进,浊气从那儿散,叫“扞城位”。
虫谷入口,正好就是这地儿。
只要把尸洞骗进去,它自己就散了,像冰块掉进火炉,连渣都不剩。
陈玉楼当初敢闯,是仗着自己那双夜眼能看穿黑雾,带着几十万响马,觉得人多就能压住鬼。
结果呢?一进献王墓,白雾一扑,他眼睛瞎了,啥也看不见了。
他这个头儿一懵,底下人全炸了锅。
没方向、没指挥、没主心骨,几十万人在黑地里乱窜,自己踩死自己都够呛。
现在不一样了。
宫新年提醒了他,他再不敢托大。
装备齐了,人马整了,夜眼还亮着,鹧鸪哨一帮人跟着,谁还敢小瞧?他陈玉楼在瓶山丢了的面子,这次要连本带利捡回来。
罗老歪没死,卸岭的旗子还在湘西大地上飘着。
南七北六十三省,谁不听常胜山号令?这会儿陈玉楼手里攥着实权,不着急,慢慢磨,不莽了。
说实在的,原着里他早就快到地方了,就差一步,眼瞎了,全盘崩盘。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就差一声“开路”。
宫新年站在洞庭湖对岸,看着水色连天,风一吹,胸口的淤气全被刮没了。
他抬头一看,岸边有家酒楼,灯笼红得像血,人声吵得像开了锅。
他换上了青色长衫,衣摆上泼墨似的青竹,随风轻晃,整个人懒散又干净,不像是人,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神仙,误闯进闹市。
脸白得像月光,眼睛亮得像刀,走路不用急,但谁都觉得他该是主角。
送走陈玉楼那帮人,宫新年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