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年学过《月波照管洞神局》,对什么星象卦象、看相摸骨,全当江湖骗子糊弄穷人的把戏。
可这话是宫新年说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脊背发凉的人,他不敢当耳旁风。
他立马点头:“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两天后,宫新年真动手了。
用的是瓶山带出来的宝贝,没用香炉符纸,没念咒语,就靠几块铁、几缕血、几道纹,一锤一锤敲,一根一根刻,炼出了几件奇物。
每一件,都像活的,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劲儿。
人这一辈子,遇人无数。
有人擦肩就忘,有人一眼入心。
鹧鸪哨望着宫新年那身青衫,突然有点鼻酸。
认识才几天,竟比几十年的老兄弟还踏实。
不用多说,不用多信,一个眼神,一句“我信你”,就够了。
他低声说:“宫兄,等我解了族人诅咒,一定回来找你。”
宫新年没答,只微微一笑。
那一刻,鹧鸪哨觉得,自己肩上那副压了半生的锁,轻了一半。
他本该在爱情和责任之间选一样,选哪边都是一生悔恨。
可现在,他不再一个人扛了。
目送鹧鸪哨背影消失在风沙尽头,宫新年转身。
他走在人潮里,不慌不忙,不争不抢。
不是他清高,是看清了——这世上,有人忙着捞金,有人忙着杀人,也有人,只想着走完自己的路。
吾道不孤。
瓶山的事儿还没完。
山崩之后,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了西南。
老熊岭那些土匪草寇,一听卸岭人遭了秧,个个像闻到血腥的鬣狗,扑上去就抢。
丹宫古墓的滤坑边上,三帮五派干上了。
枪声炸得比鞭炮还密,死的人比死老鼠还多。
有的眼红了,干脆拉队伍冲进怒晴县,用炸药轰开了“凤鸣古塔”。
这塔邪门得很。
历史上修了八回,回回不到十年就塌。
不是工匠偷工,也不是人偷砖,就是莫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