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从迟逸口中,会飘来一些沈家兄弟的消息:沈独如今管理着沈氏私立医院的各项大小事务,也管着血族的日常事务。
而沈慎…已经被冷冻冰封了。
任思议大为不解,急切地问迟逸:“为什么要冰封?血族的身体不是不死不灭吗?”
“你不知道吗?”
迟逸也有点费解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我听说,沈先生已经失去了永生,只有百年的寿命了,而且那次捣毁研究所,损伤过重,力量溃散,伤口迟迟不能痊愈,已经…已经没有呼吸了,所以只能冰封,保住他的身体不腐烂。”
此言一出,任思议蓦地感觉到胸口一阵钝痛。
那颗心脏开始剧烈跳动,铺天盖地的悲伤令她难以喘息,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以为…她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很多很多时间,有再多的账,都可以慢慢清算。
她可以等他醒过来,无论需要多长时间可是…
她获得了永生,他却只有百年的时光,多么短暂啊!
现在,现在他还要离她而去,那她这笔账,找谁算!
这漫长的孤独时光,她要怎么熬过去!
她一瞬间做出了决定,当天下午,她闯进了沈独的办公室,推门的力气太大,门板直接被创飞了,撞在墙上。
沈独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惊呼了一声:“我日!”
任思议带着千钧之势,冲到了他办公桌上:“他在哪儿,沈慎在哪儿!”
桌上零件纷飞,沈独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了。
“沈慎,在哪儿!”
“在…在地下负一楼冷冻室。”
任思议转身就跑。
冷冻室门口的医生想拦住她,沈独在后面摇了摇头,那人便让开了。
冷冻室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制冷设备运转的嗡鸣声。
房间中央是一座冷冻舱。
任思议一步一步,走过去,她不敢走得太快,好像不敢亲眼确证最后的答案。
距离冷冻舱一步之遥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犹豫了很久,久到似乎快要忘记呼吸了…最后一口气喘上来,扑了上去,趴在了他冰冷的舱门前。
沈慎躺在里面,脸色惨白,闭着眼,似乎有的痛楚与悲伤,还有他的温柔,都被关在了那双眸子里。
任思议再也看不见了。
但他的尸体依旧优雅。
她不接受,不能接受他就这么离开,他还没有补偿,还没有做让她原谅他的事,怎么可以就这样…
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她!
“沈慎,你走了我找谁算账!”
“我把你的心脏还给你,我要你一直欠我!我不准你死!”
任思议用力擦着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看着沉睡的男人,使劲儿拍打着冷冻舱玻璃,愤怒地哽咽着——
“你给我醒过来!”
“我不允许你就这么离开!”
“沈慎!不可以言而无信!醒过来。”
“你要是死了,我永远不原谅你!”
……
她的额头抵在了玻璃上,哭得累了,嗓子也快哑了。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当初沈慎把自己心脏挖出来还给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