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这样,给他新手机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提到?
电话接通,江管家的声音传来:“少爷。”
“我的手机号为什么换了?!”他几乎是质问着管家。
江管家在那头惊讶得说不出话,半天才应:“少爷,您的手机遗失在游轮上了,打捞了半个月都没捞上来。我想着那个号您也用不了了,就去营业厅注销了,让陈祖换了一台一模一样的给您,手机号也更新了,他没有交代吗?”
江景辞的声音有些怅然若失:“没有。”
那天赶着回来开会,陈祖塞给他西装和手机,手机上的信息都被同步过来,他竟没有发现换了个手机。
“真是抱歉,少爷,这次是我工作上的疏忽”
管家在电话那头不知道说着什么,他完全听不进去,只匆匆挂了电话,焦急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手机号给出去了,钱也给了,就万无一失了。
哪知道还能换了手机号自己还不知道。
那这么多天以来的等待,岂不是很蠢?
那海生岂不是给他打了电话却不通?
原本沉积在心头的阴霾渐渐散去,他脸上又久违地露出了笑容,搓着手走来走去,只越发殷切地盼望着陈祖回来告诉他:
海生终日失魂落魄地守在门前的礁石上等他的消息;
她日日夜夜给他写信,收不到他的信他的消息,她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
不,她也不能吃不下睡不着,那样对身体不好。
还是告诉他,她花钱给自己买了肉吃,吃得很香睡得很好,但也很想他就够了。
不用以泪洗面,只要看得出来有一点点难过就行。
江景辞等着等着,晚上吃饭的时候都香了些,把带来的咸鱼干吃了大半,小心地放置好罐子,睡前都不忘多看几眼。
抬手看看手表,12点,再怎么飞也该到了吧。
闭目养神等着,总算在一点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他坐直了身,理了理衣领。
“少爷,我回来了。”陈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记事本递过来,“这是海生小姐一天的行踪。”
江景辞立马翻看,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声音里是不可置信的微微颤抖:“什么意思?她养了只小狗?还叫阿礁?”
“是啊少爷,海生小姐可高兴了。她的一天很充实的,中午先是兴致勃勃地炒了两个菜,吃得可香了,我在墙角闻着都流口水呢。”兴致勃勃是这么用的吧?
陈祖听着少爷不知道为什么颤抖的声音,心生困惑。
可那丫头是少爷的救命恩人,离别时两人还抱在一起哭,少爷应该是很想看见她过得好的吧?
陈祖看了少爷一眼。
少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于是他放心了——少爷一定是太高兴了,所以声音颤抖。
陈祖只犹豫了一瞬,便继续汇报道:“下午她在吊床上午睡,睡得特别沉,呼噜声隔着围墙都能听见。醒来之后去集市买了好多肉,抱了只小黑狗,那脚步非常轻快的。”
江景辞的肩线垂了下去。
“是真的!您就别担心她了,我亲耳听见,她对那狗说‘小宝宝,以后你就叫阿礁好不好呀?’”陈祖模仿着海生柔软的语气,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透着几分诡异,“完了以后呢,晚上她们还在屋子里聊天,那一人一狗啊,笑声都响彻小院。”
江景辞的头彻底沉了下去,心里酸得发痛,抬手捂住了额头,久久才用着疲惫的声音说:“行了。你退下吧。”
“是。”陈祖瞧见少爷那个样子,想来他定是喜极而泣又不想被他看见,于是善解人意地带上了门。
宽敞的房间充斥着冰凉的冷气,江景辞觉得这里就像一副棺材。一点也不如那海边小院温暖有人气。
海生,原来过得很好啊。
买了书念,买了肉吃,还养了狗。
吃好睡好有狗陪。怪不得不需要他了。
也对,她一开始捡他回家很高兴本来就是因为孤独太久了。
对他好只是因为她善良,谁被她捡了都是一样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