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
护工的语调欢快,听起来有些惊喜。
良久不听声音的谷槐仇慢慢地侧过头,注意力全部吸附在了护工身上。
“这里是县人民医院。我是隔壁赵老板为你聘请的护工。”
护工简单的做了一下自我介绍,谷槐仇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
傍晚,余阳将这座人民医院涂上暖色调的赭黄。残霞挥之不去。
病房里的电视准时播报新闻联播。
护工搀扶谷槐仇从ICU病房走出来,他迷茫地四处环视。
自己居然昏迷了三个多月!
谷槐仇不能接受。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苏昭昭会不会有危险?
他感觉自己头痛欲裂,双耳嗡鸣,眼眸里飞进了一只螺子黛色的蝴蝶。
谷槐仇再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听不见护工的话语。他无法控制双脚行走的方向,最后趔趄着倒在地上。
护工叫来一个护士,二人合力把谷槐仇抬回病房后,护士又去把主治医生找来了。
听完护工的汇报,赵淳越心乱如麻,挣扎起身,坐上轮椅去了谷槐仇的病房。
谷槐仇这次见到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感、厌恶。
压抑的平静,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赵淳越欲语还休,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
这么多年,他对谷槐仇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掰碎他的心来看,也发现不了什么。
因为那些感情都深藏在骨血中。
“你想回禾幺吗?”
望着谷槐仇眼角滑落的白玉髓宝石,赵淳越的心猛然抽痛。那种感觉就像……
就像满天妒恨焚烧过后,只剩一把余烬铸就的长刀瞄准他的心脏捅穿身体。
是与撕开皮肉一模一样的疼。
他体会到了谷槐仇的痛苦。
与谷槐仇历经生死后,赵淳越忽感心有余悸,在诡谲云涌中迫不得已看开了一些事情。
自己像往常那样跟在他后面,远远的观望一眼,是否可以度过余生?
他不知道谷槐仇与苏昭昭在一起是否会幸福,但最起码谷槐仇不会再像今日一样落泪。
爱情这个东西真的太伟大了,它让胆怯弱小者心生无畏勇敢,让身居高位者甘愿跪拜屈服,让自私狭隘者学会慷慨包容。
让荆棘丛生的道路从此不再坎坷。
赵淳越把一张银行卡与一部手机塞到了谷槐仇的掌心中。
“我回苏家只有死路一条,我不可能跟你回去。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对外泄露计划书的内容。”
如同九万条滚滚长江水。
谷槐仇倏然睁眼,错愕地注视着赵淳越。
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