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宗翊亲自去寺庙求来的。看着苏昭昭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吃药打针丝毫没有效果,他察觉到结果可能要超出他的预设。
电休克治疗时,四个医生加在一起都按不住苏昭昭。
无奈之下,徐宗翊让护士先给苏昭昭注射了一针氟哌啶醇。
强制被镇定下来的苏昭昭无比清晰地感受到氟哌啶醇注射液流进了体内。
一颗饱含太多感情的巴洛克风格珍珠,撬开左眼角膜的“壳”滚落出来。
他好恨呐。
徐宗翊告诉他,谷槐仇不要他了。
第二次,他被谷槐仇抛弃……
苏昭昭的精神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正常,被强制住院封闭治疗。
徐宗翊不离不弃,少不了被苏昭昭无意弄伤。
他时常从噩梦中睁眼,又喊又叫,又哭又笑。谁也不知他所处的是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苏昭昭的体质每况愈下,病情变本加厉地恶化,比在慕尼黑大学医院时更胜一筹。
精神分裂、应激障碍、严重焦虑、神志错乱……同时降临在苏昭昭身上。
他从里到外都没有办法承受住。无论是浑噩,还是清醒,他一心都在自残、寻死。
强效药物治疗与住院管控治疗的效果微乎其微。
心理干预更是徒劳无益。
冗久的白昼,他暴躁不安、易怒惊恐,在反复回想痛苦往事中出现被害妄想症,拒绝与任何人沟通,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寂长的夜晚,他精神透支却依然极度亢奋,躯体发麻发抖,过度多虑,高烧不退。
护士不分昼夜地守在病房里,等苏昭昭一发病就快速注射专门的药液。
氟哌啶醇注射液、□□注射液、醒脑静注射液、劳拉西泮注射液……轮番上阵。
漫漫煎熬的七天内,苏昭昭的身体循序渐进地建立了耐受性。药效不仅减半,而且伴随躯体化副作用。
从北京聘请来的团队主治医生便让护士换成利培酮长效针剂与盐酸帕罗西汀注射剂,三日后再换回原先的药剂。
循环往复,苏昭昭的身体根本吃不消。他开始不吃不睡,情绪麻木。各种各样的诱因导致苏昭昭的大脑无法组织语言、反应迟钝。
他整日呆坐在地上,神情呆滞,感官缺失。
营养补液每分每秒不停地输入苏昭昭体内。
要不是苏昭昭姓苏,主治医生早就建议徐宗翊放弃治疗了。
“昭昭,我在。不要怕了。”
徐宗翊把苏昭昭揽在怀里,泪如雨下,肝肠寸断。
他后悔了。
早知苏昭昭今日死活半寸的状况,他宁可让苏昭昭与谷槐仇在一起。
在徐宗翊朝朝暮暮的安抚下,护士来给苏昭昭打针的时候,他也不再反抗。
徐宗翊按照医嘱倒出七种药片。药片在他的掌心上堆积如山。
“昭昭乖,这是糖片。不苦的。”
徐宗翊握着一边温水,坐在苏昭昭身侧,哄骗他服下。
药片与针剂的副作用增叠,让苏昭昭不可避免地浑身无力与嗜睡。
这倒也好。
至少,苏昭昭能有几时的安眠。
后来,他越发沉默寡言,睡眠时间也愈加增长。
徐宗翊反而不太敢让苏昭昭睡眠了,他怕苏昭昭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