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俊这次没再争。
他站回火边以后也坐不下,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干脆停在白沉香方才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
另一边,白沉香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飞了多远。
最开始她只是想离营地远一点,真正飞起来以后,那股憋在胸口的难受却一直散不掉。尖尾雨燕本就是将速度推到极致的武魂,她越飞越快,夜风擦过脸侧,刚涌出来的眼泪很快被吹散。
可新的眼泪还在往外冒,她自己都觉得丢脸。
最开始马红俊整日围着她转的时候,她只觉得烦,甚至巴不得他安静一点。可如今他真的退开了,她才发现那些原本应该让自己轻松的距离,竟然一天比一天碍眼。
今晚更是如此。她明明只是被老鼠吓到,撞进他怀里以后真正让她难受的,却不是自己的狼狈,而是马红俊几乎立刻把她推开了。
白沉香越想越委屈,狠狠擦了把脸:“谁稀罕。”
声音一出口便带了哭腔,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前方的山林在这时渐渐变得稀疏。她魂力消耗不少,飞行速度终于慢下来。越过一片低矮山坡以后,前方忽然出现零星灯火,一座不大的村庄坐落在田野尽头,村外围着低矮篱笆,几户还未睡下的人家透出昏黄光亮。
几声犬吠从村口传来。
白沉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出了太远。
她落到村外一棵老树旁,双翼收回时腿都有些发软。夜风一停,刚才一路被吹散的情绪反而全部追了回来,她靠着树站了一会儿,最后干脆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为了马红俊一句话,一个人半夜跑到这种地方。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蠢。
又过了一会儿,身后终于传来熟悉的破风声。
银白四翼从夜色中掠下,白仞循着她的魂力气息落在树旁。他追了一路,见她好好蹲在那里,原本绷着的肩背才稍微放松一些。
“还跑吗?”白仞收起四翼,站在旁边问了一句。
白沉香本来已经快把眼泪憋回去了,听见熟人的声音以后鼻子又是一酸。她把脸往另一边转了转,闷声回答:“我没事。”
白仞听着她重得厉害的鼻音,也没拆穿,只在离她不远的石头上坐下:“那先歇会儿。你刚才飞得太快,回去的时候别再这么耗魂力。”
白沉香等了一阵,发现他真的一句都不追问,反而自己忍不住了。
“白仞。”白沉香仍蹲在树边,手臂搭在膝盖上,憋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知道胖子最近为什么躲我?”
白仞沉默了一会儿。他确实知道原因,可马红俊当初说的那些话不该由别人替他转述,最后只回了一句:“你真想知道,回去问他。”
白沉香听完反而更委屈了,侧过脸看他:“他都躲成那样了,我怎么问?”
“刚才他想解释,是你没让他说完。”
“他都叫我离他远点了!”白沉香一下没忍住,刚擦干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胡乱用袖口抹了一把,越说越觉得憋屈,“以前天天来烦我的也是他,现在见到我就躲的也是他。我跟他说句话,他说完就走;有时候我过去找你们,他明明本来坐在那里,过一会儿又换地方。”
白仞没有插话,等她自己慢慢说完。白沉香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才终于问出真正让她难受的那一句:“他是不是嫌我烦?还是以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不喜欢就直说,为什么每次都弄得像是我一靠近,他就不舒服。”
“沉香。”白仞这才开口,“你现在一直在猜他的想法。”
白沉香一怔,白仞已经接着说道:“他喜不喜欢你,为什么躲你,都该让他自己说。你生他的气,回去可以直接跟他发;觉得他莫名其妙,也可以当面问。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只会越想越偏。”
“万一他真嫌我呢?”白沉香吸了吸鼻子,仍旧有些不服气。
“那就听他亲口说。”白仞答得很干脆,顿了顿,又带着一点无奈补充,“胖子有时候想事情会绕很远,你猜不到也正常。”
白沉香眼角还挂着泪,听见这句却没忍住:“你这是安慰我,还是骂他?”
“都有。”白仞回答得理所当然,终于把她逗出一点笑。
“回去吧。”白沉香扶了下树干,低声说道,“荣荣她们肯定要笑我。”
白仞也随之起身:“她们最多问两句。胖子那边比较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