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白仞接过东西,估了下马红俊今晚的状态,“今天只让他跑一轮,不做负重。”
白沉香这才知道,前两晚马红俊出去的那段时间也在训练。第一晚她只当胖子坐了一天马车,晚上想出去活动,第二晚更没特意留意,直到今天听奥斯卡提起,她才重新想起马红俊最近的变化。他的体型暂时还看不出太大区别,整个人的状态却已经和最初认识时不同,尤其训练回来以后,肩背和手臂都渐渐有了长期发力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有些想知道,马红俊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认真的。
篝火另一边,小舞正在和朱竹清争论白天那段山路谁先发现岔口。戴沐白坐下来以后直接帮朱竹清说话,被小舞当场判成“偏心”;奥斯卡笑得最响,下一刻就被宁荣荣提醒他自己也没资格评价别人。
几个人很快闹成一片。唐三靠在树边听了一阵,白仞从水边回来以后便挨着他坐下,两人顺着明日的路线又说了几句。唐三手里的水还剩大半,白仞伸手过来时,他便直接递了过去,连问都没问一句。白仞喝完也没特意找自己的水囊,只把剩下的水放回唐三手边,继续和他确认前面几处岔路。
唐三把水收好,又将摊在膝上的地图往白仞那边挪了些。白仞靠近来看,两人的肩膀很快挨到一起。宁荣荣坐在对面,无意间看到唐三又把地图往白仞那边让了让,唇边笑意停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
小舞还在追着戴沐白讨刚才那句话的说法,根本没留意这边。
这种一路上并不安静的日子持续了几天,连最开始多少有些游离在八怪之外的白沉香,也慢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白天遇到岔路,她会主动飞到前方探查;马车进山路以后,她和朱竹清轮流确认两侧动静。唐三开始习惯在决定停留地点以前先问她前面的地形,戴沐白偶尔也会直接叫她去看更远的位置。
没人因为她只有四十五级便把她当作需要照顾的人。
出发前训练场上那种跟不上八个人的无力感,也在这些很小的事情里慢慢淡了一些。
唯一仍让她烦躁的,就只有马红俊。
出发第五日的晚上,他们在靠近一片山林的空地停下。附近有一条不宽的小河,马匹喝水方便,地势也足够开阔,唐三沿周围走过一遍后便定在这里过夜。
晚饭以后,众人照常留出各自修炼的时间。
戴沐白和朱竹清去了林边练配合,小舞自己找了块地方熟悉瞬移后的连续衔接,宁荣荣与奥斯卡都在恢复魂力。唐三和白仞今日没有立刻开始共同修炼,白仞先检查了一遍马红俊这几日的训练状态,才让他照旧出去跑一轮。
白沉香白天探过两次前路,晚上没有再练速度。她帮着收拾完吃剩的东西,回来时发现火边少了人,明知马红俊去了哪里,还是下意识往他平时坐的位置停了一会儿。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林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马红俊比前几日回来得更晚些。
他刚结束最后一段加速,呼吸还没完全匀下来,额前短发被汗浸得贴在脸侧,外衣也湿了一大片。他没有直接往火边靠,只在河边简单洗了把脸,又把手臂和脖颈上的汗擦掉,这才往营地走。
白沉香正好弯腰去拿装食物的袋子。
一阵极细的窸窣声从草丛里响起。
她开始没在意,只当是夜风拨动草叶。等袋子被提起来,一团灰黑色的小东西猛地从下面钻出来,贴着她脚边飞快蹿过。
白沉香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只老鼠被火光惊得改变方向,又从她鞋边绕了一圈。
“啊——!”
一声尖叫惊得周围几个人同时转了过来。
白沉香已经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撞到东西,身体几乎凭本能往后躲。她速度本就快,这一退又完全没有留力,才两步便重重撞进刚回来的马红俊怀里。
马红俊也被她吓了一跳。
他听见尖叫时还以为附近出了什么危险,双手几乎本能地接住了人,一只手扶在她背后,另一只手稳住她手臂,带着刚运动完还未散尽的热意问道:“怎么了?哪边?”
白沉香被那只老鼠吓得脸都白了,刚撞进他怀里时连自己抱住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等她真正意识到自己撞进了谁怀里,马红俊刚运动完还未散尽的热意已经隔着衣料贴了过来。奇怪的是,她原本绷紧的肩背反而松了一点,手还攥着马红俊胸前的衣料,小声挤出两个字:“老鼠……”
马红俊愣住了。他原本已经准备释放武魂,听见答案以后,身上的戒备一下散去。那点无奈刚要冒出来,怀里人的存在却先一步变得过分清晰。
白沉香离他太近了。
她额角还贴在自己胸前,方才受惊后呼吸急促,抓着他衣服的手也没有立刻松开。马红俊从认识她开始想过不知道多少次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她近一点,可真正到了这一步,他脑中最先冒出来的却是另一件事。
自己刚跑完,外衣都湿透了,方才只顾着洗脸,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白沉香以前最嫌他邋遢,这会儿贴得这么近,待会儿闻到一身汗味,恐怕又要烦。
马红俊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已经先把人扶稳,自己往后退了半步:“你先离我远点。”
白沉香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