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问道:“那你凭什么认定血阵不是武魂殿的命令?”
“因为他们没有进攻宗门。”
白仞将外围八处祭坛的位置指给众人。
“现场没有大规模交战留下的阵形,也没有八千名魂师集中释放武魂的痕迹。他们抵达以后便停留在原地,八处驻地则刚好对应八处献祭阵位。”
“更重要的是,八支队伍所在的驻地已经提前埋入根印。祭坛附近残留的药物痕迹,也与七宝琉璃宗外发现的东西同源。”
八千名魂师在阵法发动时没有留下大规模抵抗的痕迹。以他们的数量与修为,即使无法阻止血阵,也不该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同时献祭。
“他们在血阵发动以前便可能已经受到影响。”白仞说道,“但影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通过药物还是其他方式进入队伍,还需要武魂殿内部核查。”
玉天恒盯着白仞:“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的?”
“还不知道。”
可能是有人主动泄露了武魂殿的调动,也可能是接触过部署的人早已受到血印控制,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传递了消息。
布置祭坛、替换药物和影响八支队伍,也不可能只由一个人完成。
“武魂殿会从内部查起。”白仞说道,“先查消息从哪里泄露,再查血印通过什么方式进入队伍。”
那名长老冷笑了一声:“出了这种事,你们当然会说自己也被人利用。”
“武魂殿被利用,不代表武魂殿没有责任。”
白仞没有避开这句话。
“这八千人之所以能够在同一时间集中到宗门外围,是因为武魂殿调动了他们。邪魂师能够一次得到如此多的祭品,也利用了武魂殿原本的部署。”
“这部分责任,我不会替武魂殿推开。”
他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
“但血阵由谁布置,谁泄露了消息,又是谁把根印送进军队,同样必须查清。若把这件事简单归为武魂殿的调动失控,真正控制那一万八千名魂师的人便可以继续藏下去。”
玉元震看了他许久。
“你倒是很会把账分开。”
“因为本来就是两笔账。”白仞道,“该算在武魂殿头上的,我不会否认。不是武魂殿下达的命令,也不能为了让答案简单便混在一起。”
玉元震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向桌面的血阵拓本。
蓝电霸王龙家族不会因为八千名魂师同样死去,便忘记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宗门外围;但若白仞的判断属实,藏在武魂殿内部的那条线也同样威胁着所有势力。
“你准备怎么查?”他问。
“分成两条线。”
白仞在记录册上写下判断。
“第一条,查这批魂师的调动消息从哪里泄露。能够提前知道人员规模、停留区域与补给安排的人不会太多。”
“第二条,查血印从哪里进入队伍。随军药物、途中补给、临时驻地,以及最后接触过他们的人,都要按照时间重新核对。”
参与者中可能有人清醒地与邪魂师合作,也可能有人早已被血印影响,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替他们传递消息。
两种情况甚至可能同时存在。
“审查时也不能强行刺激武魂与血液。”白仞说道,“若体内藏有根印,直接催动魂力可能令它重新活跃,也可能毁掉记忆和证据。”
玉元震将两张血阵拓本推回桌面中央。
“武魂殿为什么把人调到这里,你不肯说,我也不会当作没有发生。”他说,“但血阵的事,蓝电霸王龙家族可以配合你查。”
这不是信任,更谈不上和解。
玉元震仍未相信武魂殿,却暂时接受了双方共同追查血阵的必要。
至少在真正的主使被找出来以前,他不会阻止白仞继续调查。
大师将幸存族人的册子放到另一侧:“这里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太多人。血阵虽然停止,地下结构没有完全拆除,族人体内也可能残留根印。”
玉元震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一点。
蓝电霸王龙家族仍有数十名魂王以上的魂师活着,真正能够维持宗门运作的人却已经不多。原本负责药材、食物、建筑和照料幼童的大部分普通族人全部死去,留下的强者多数也带着伤。继续固守这片废墟,除了家族名声以外,很难再得到实际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