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仞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你找到想走的路了。”
“只能算刚刚找到入口。”奥斯卡端起茶杯,指腹在杯沿上缓慢摩挲,“不过至少能回来见她。”
这个“她”不需要再说名字。
奥斯卡离开前与宁荣荣发生过什么,白仞从当年的信件和分别时的反应里便能猜出大半。他没有催促,等奥斯卡自己继续说下去。
“我走的时候,荣荣让我五年后先回史莱克。她说哪怕什么都没有找到,也必须让她知道我还活着。”奥斯卡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茶水,语气逐渐慢下来,“我原本确实准备直接去学院,可走到天斗城附近后,听说七宝琉璃宗出事,便先赶了回来。”
他一路上已经想过许多次重逢后的场面。
宁荣荣可能会哭,也可能会先骂他一顿。她也可能已经接受宗门安排,不再愿意等一个五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的人。奥斯卡曾经相信她不会变,真正距离宗门越来越近时,仍然无法控制这些念头。
“她没有等错。”白仞说道。
奥斯卡抬眼看他。
“你回来了,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白仞右手压在桌面上,神情认真,“剩下的应该由她自己判断。”
奥斯卡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五年过去,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是这么直接。”
“有用就够了。”
“有用。”奥斯卡承认得很快。他将杯中茶水喝完,又向后靠进椅背,“我的事差不多都说了。轮到你了。”
白仞的经历远比奥斯卡预想中更长。
他从留在武魂城稳定双翼说起,两年后离开那里,进入杀戮之都,在那座无法使用魂技的城市中重新遇见唐三。两人后来共同穿过地狱路,又在月轩生活了一年。离开以后,他们各自回到必须面对的地方,直到七宝琉璃宗外的血阵提前发动,才让白仞错过五年之约。
神考和武魂殿的事,白仞也只是简单带过。奥斯卡也没有追问那些明显不能轻易告诉旁人的细节,只在听见白仞与唐三早已重逢时挑起眉梢。
“所以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待了两年多?”
“中间分开过。”
“那也比我们知道的多。”奥斯卡算了算时间,语气逐渐变得古怪,“你们这五年过得倒挺完整。”
白仞听出他话中另有所指,却没有立即接下去。
静室中安静片刻。
左臂深处的封印仍在缓慢压制暗红污染,第七魂环带回的记忆与情绪也没有完全沉入武魂。那段在天使第九考中重新浮现的画面依旧过于清晰,以至于白仞每次想到唐三,都会同时想起千仞雪曾经向幻象靠近的那一刻。
可真正令他无法忽略的,是那些只属于这一世的相伴。那份感情并不需要再由千仞雪的记忆替他解释。
奥斯卡等了一会儿,发现白仞一直没有说话,脸上的玩笑慢慢收敛:“你们之间还发生了什么?”
白仞抬起右手,指腹在茶杯外侧停了片刻。
“我觉得……”他很少在开口前迟疑这么久,最终仍将那个判断说了出来,“我对唐三的感情,可能和兄弟不一样。”
奥斯卡怔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他抬起双手,用力拍了一下。
清脆响声在静室里格外明显。
白仞看向他:“你做什么?”
“庆祝你终于发现。”奥斯卡脸上的表情不像惊讶,反而像等了许多年以后终于听见一句早该出现的话,“我当年就觉得你们两个不对劲,荣荣发现得比我还早。”
白仞眉间轻轻皱起:“什么时候?”
“这怎么说得清?”奥斯卡坐直身体,开始替他翻旧账,“唐三对我们是很好,也确实会担心每个人。可他什么时候像盯着你一样盯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