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希望那个能让唐三不顾一切的人,最好只有自己。
神考中的亲吻仍在继续。千仞雪的爱意沿着解封的记忆毫无保留地涌入意识,白仞却已经无法再将此刻的心跳全部归还给她。
他确实继承了千仞雪的过去。
却不是因为恢复了她的感情,才产生眼下的动摇。
在不知道那些记忆的许多年里,他已经重新握住过唐三的手,重新被那个人一次次拉回身边,也重新生出了属于白仞自己的渴望。
他喜欢唐三。
这个答案出现得过于直接,几乎让意识中所有声音同时停滞。
白仞曾经无数次想过,他对唐三的感情或许已经越过兄弟,却总能在真正触及答案前找到新的理由。直到此刻,千仞雪的记忆将最后一层遮掩彻底撕开,他才终于无法继续回避。
那份感情不是对兄弟的依赖,也不只来自长期相伴形成的信任。
即使没有上一世的记忆,他仍然又一次爱上了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轻松。
兄弟的身份以及昊天宗与武魂殿之间无法抹去的立场,都在答案出现以后变得更加清楚。白仞甚至不知道,唐三那些近得过分的靠近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他已经无法把自己的心意重新放回不知道之中。
记忆里的千仞雪还在与唐三拥吻。
白仞的心脏也在那片金色神光中如同雷鸣般轰响。他没有再试图区分此刻加快的心跳究竟属于谁,也没有强迫自己从那个怀抱中挣脱。
黑河在脚下剧烈震动。
神考中的唐三与千仞雪同时化作金色碎光,竖琴最后一段余音也随之远去。属于前世的爱意没有消散,而是随着完整记忆重新沉入灵魂,与这一世白仞自己的感情交汇在一起。
第七枚魂环终于越过黑河。
深黑色光环从尚未熄灭的金色碎光中凝聚成形,缓慢环绕在寂灭双翼之外。死神仍站在河流尽头,没有询问白仞准备如何面对这份感情,也没有替他判断最后会得到什么结果。
白仞睁开眼时,静室内所有魂力正在向身体中央收拢。
第七魂环在双翼外侧缓慢旋转。
左臂仍然没有恢复知觉,封印中的血祭污染也没有因为魂环出现而减弱。白仞却在原地坐了许久,直到胸口那阵过快的心跳逐渐平复,才重新抬起眼。
数日前,五年之约当日,史莱克学院。
正午的阳光落在学院门前,五年前尚显空旷的道路如今已经有不少穿着绿色校服的学员经过。围墙向两侧延伸得更远,几座新修的教学楼从树木后露出屋顶,门上的怪物图案却还保留着从前的样子。
两名轮值学员站在台阶旁,打量着刚刚来到门外的一男一女。
戴沐白比五年前更加高大,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后,异色双瞳中的锋锐已经收敛许多,却仍让人本能地不敢靠得太近。朱竹清穿着一身简洁白裙,黑发垂至腰间,眉眼长开后更显清冷。她越过院墙看了一会儿,才说道:“里面改了很多。”
“门倒没变。”戴沐白抬头看着那幅怪物图案,笑意里多出几分怀念,“还是一样难看。”
轮值学员听见两人的交谈,主动上前询问来意。得知他们自称戴沐白与朱竹清,年轻人的神情很快变得无奈。他从门旁取出登记册,告诉他们这个月已经来了二十多批冒认史莱克八怪的人,院长和老师不能每次都亲自出来辨认,只能先留下姓名与身份,再由学院核查。
戴沐白没有为难后辈,刚准备说出几件能够证明身份的旧事,门旁树荫下已经传来一道熟悉的笑声:“戴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守规矩了?换成五年前,有人敢把你挡在学院外面,你早就准备拆门了。”
戴沐白和朱竹清同时转身。
树下站着一个比从前高大许多的胖子。马红俊依旧算不上瘦,眉眼间却已经褪去少年时期的浮躁。他张开手臂走过来,脸上的笑容与五年前几乎没有区别:“看什么?真认不出来了?”
戴沐白只确认了一眼,便大步迎上去,与他重重抱在一起。他拍了拍马红俊明显又宽了一圈的后背,开口仍毫不客气:“胖子,你这几年究竟是修炼,还是换了个地方吃饭?”
“这叫稳重。”马红俊被拍得肩膀发麻,嘴上仍不肯服软。他越过戴沐白看向朱竹清,刚抬起手,便在对方平静的注视下重新放了回去,“竹清就不用抱了,大家这么熟,点头也一样。”
朱竹清唇角轻轻弯了一下,算是回应。
道路旁很快又停下一辆马车。
宁荣荣从车中走下来时,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容易将情绪全写在脸上的少女。浅色长裙垂至脚边,长发披散在身后,九宝琉璃宗继承人的身份让她举止间多出一层从容。可当她看清门前几人,那份刻意维持的端庄很快散去。
她快步走到朱竹清面前,两名少女紧紧抱在一起。
马红俊再次张开手臂,等了片刻也没等到任何回应,只能转头向戴沐白抱怨:“五年过去,怎么还是只有你肯抱我?”
“等小奥回来,你自己找他。”戴沐白推开他凑过来的脸,“他若看见你刚才的样子,第一件事就是和你拼命。”